他安慰景恒, 关于他吐血的缘故只字不提。
凤明身子还没养好,满朝大臣就催命般请他回朝。凤明重情重义, 断不会置圣宗遗愿不理,今日长公主抬出先帝, 只怕凤明不日便要回去, 又站在高高殿堂上, 守着大齐。
他二人在山中厮守的时光,只怕再没几日,景恒心中空唠唠的,面上却不显,只道:“你养养神,我不烦你了。”
说罢便打算出去,再与孙御医斟酌斟酌养身的办法,凤明却拦住他:“我想睡会儿。”
景恒嗯了一声。
他心中想着事,没听出凤明的弦外之音是叫他留下,从来都是他缠着凤明,怎能想到孤冷如凤明想他陪着。
见景恒听不懂,凤明寒下脸,一拂袖倒在床上,闭眼暗生闷气。
宫中的人心思深,鲜少直来直往。
莫说是太监内侍,便是尊贵如太子、太孙都含蓄委婉,即便心中想要极了,面上亦是不紧不慢,浅浅淡淡,胜券在握似的尽显从容。
凤明少时,在宫中地位卑微,更没资格去主动去要,雷霆雨露,难道由得他挑?
两厢下来,即便后来凤明坐拥高位,无论要什么,旁人都会跪捧而来,但他习惯不说,任旁人揣摩,倒叫人战战兢兢,认为他心机深沉,喜怒难测。
太庙中有长明灯三千盏,烛火跳动,终年不灭。
每每迷茫,景恒便到太庙静心。此处庄严神圣,香烛冉冉,令人沉静平和。
若景氏先祖的仍存英魂未散,应当就在此处罢。
景恒提着油壶为长明灯添灯油,行至尽头,是齐圣宗的牌位。
圣宗的牌位挂着幅画像,画中人身着五爪玄金冕服,眉眼温和俯视众生。工笔画不如后世的画那般写实,凭着这幅画,景恒复原不出这位帝王生前的样子。
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