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明摇头:“没睡着。”

景恒道:“汪钺说,有个顾修撰在外跪着。”

“顾徽年?”凤明站起身,因起得猛一阵眩晕,稍微晃了下才站稳,他扶着桌案:“我看看去。”

“哎哎哎,”景恒伸手拦住,彷如喝了坛老醋,酸了吧唧:“谁啊这,你这么关心。”

凤明无奈,示意景恒附耳过去

景恒凑过狗头。

凤明道:“我弟弟。”

景恒:“???”

凤明十岁那年,北直隶永平府大旱,饿殍遍野,寸草不生,凤明和弟弟二人被迫离乡。

路上遇见一对夫妻,丈夫是个秀才,往南方去投奔亲戚,虽也落魄,却有些银钱,心地良善。见凤明二人年幼,怕叫人捉走吃了,允许凤明跟着他们夫妻。

如此几日后,弟弟病了。凤明求秀才带走弟弟,可秀才也为难,他也没钱请大夫。

凤明请秀才再此等候半日。

他去到当地的东厂缉事司,门口小番见他弟弟,笑问:“这孩子不错,值八两银子,可这是你家的?”

凤明说:“我不卖他,我卖我自己。”

小番子嫌他岁数大,不太愿意:“你岁数大,容易死。”

一个掌事的老太监掀掀眼皮,探身抹了一把,把凤明脸上的灰抹去,露出比甜白釉还细腻润白的底色。

老太监说:“留下,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