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谏奏效,全在于帝王注重声望,不敢大肆屠杀文臣,在史书上留下个暴君名声;凤明不在乎这个,谁敢以死相逼,他就先送谁一程。
东厂与文官对立已久,凤明一朝万人之上,文官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还是内阁首辅甄岐率主动站出来,做了头号阉党,以调和凤明与文臣集团。
这群文臣口服心不服,蛰伏起来,如暗处毒蝎,伺机而动,总是很乐意给凤明添些麻烦。
此番景恒入京,正是个离间凤明与淮安的好机会。
“首鼠两端,”凤明扔下帕子,冷笑一声:“这么些年上蹿下跳还不够,如今连借刀杀人的法子都想出来了,真难为他们。”
严笙迟低下头:“他们对付不了您,便想拉上淮安侯做底牌。”
淮安确实是张好牌。
江南多士子,扬泰二州又有着自称‘清谈国事’的南林七杰,向来反感阉党,与淮安侯交好。
景恒若死在京城,淮安侯必会更加记恨凤明。
“看好景恒,全须全尾给淮安侯送回去。”凤明道:“别让人杀了,平白嫁祸给咱们。”
严笙迟道:“谢停看着呢。”
谢停是严笙迟表弟,表字星驰,虽然年轻,功夫确实一等一的好。
凤明盯着紫金炉:“怎生燃上龙息香了?”
“您这几日余毒发作,只怕睡不安稳,龙息香安神……”
“换了,”凤明移开视线:“龙息香太沉,惹人心烦。”
凤明在宫中养了大半日,还未见好,小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便频频求见,直说皇上寻不到凤督主,急得直哭,书也不肯读了。张太傅说了两句,小皇帝顶撞太傅,把书撕了,现在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
凤明:“……”
真是一日也不让人消停。
双喜扶着凤明起身,握着督主的胳膊,想说又不敢说,督主太瘦了,形销骨立,从前只觉督主着蟒袍比旁人好看,毫不臃肿,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