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微推开包厢门,把钱老板一道让了进去,这才掩了门跟在后头进屋落座。
就前后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屋里的俩人便已经拍起了桌子。
方老板指着窗户:“咱们同顺布行,再怎么也是在萦州立了将近百年的名声,没得说为了你这一笔买卖砸了自家的招牌!”
“咱们底下收上来的桑蚕丝,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咱们手底下织坊的女工也得靠着这么点子活计吃饭,挣个辛苦钱……你且打听打听,我同顺布行虽不至于跟裕丰票号相比,但这么多年下来,也从来没得说有昧着良心做生意的。”
方老板委屈,孙管事的也不诳多让:“去年与你们同顺布行定契时,说的是萦州城的桑蚕丝价钱并不大,如何现在竟能翻了一倍有余?”
孙管事拍着桌子同样分毫不退:“我六叔与你们定契时,从你们萦州听来的可不是这么个价钱!若是按着你们这个价钱,我们孙家何必千里迢迢从陆路转水路,运这么一船的皮货过来南地?”
“只消过了京城再往南稍稍走上那么一截路,再过上几个府县,沿着陆路便也可尽数收齐了。”
“北地天寒,少有桑树成活,但过了京城往南,却也不是没有养蚕的人家。”
方老板摆手:“你这后生,眼皮子忒浅,既然你说能在京城周边,天子脚下把那些个绫罗绸缎给配齐了,那你何必再往萦州来?”
方老板面上也有着几分着恼,只觉孙管事忒不给面子:
“那些个桑蚕,多是些散户,便有大户人家养来,却也并非是要拿出来买卖,多半便是要留着自个儿用——你道是他们的蚕种又是打哪儿来的?不还是自南地传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