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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清露正怀抱琵琶,坐于角落的绣墩之上,抬眼看向赤脚立于正中位置的锦缡。

锦缡脱了身上罩着的兔裘大氅,抛落在一旁的美人榻上,随手却又不知从何处拽了一把长绸扇出来。

扇子于锦缡指尖轻轻一绕,抛飞间再接到手里时,扇面延展出的长绸搭于肩上,犹如荷锄葬花,偏头侧眼间再看过来时,竟是犹如换了个人一般。

旋即响起的,是清露怀中抱着的琵琶,一串琶音如流水划过,潺潺入耳。

再抬手时,锦缡手中绸扇已不知何时展开了,踮脚,仰身,下腰,回转,只一个眨眼间,软绸如纱似练,排铺开来。

抬腿,错步,拧身,翻转,随着锦缡的动作,一时间裙摆翩然,袖摆飘摇,伴着绸扇翻转间犹如坠入杯中的水墨晕染开来的,是一种刚柔并济的细腻圆润。

乐音起伏,举止顿挫,于是轻重缓急、长短强弱,并着身韵一道展现在司微眼前——舒而不驰,紧而不乱,韧中有脆,急中有缓。

而反旋绕扇,抬腿仰手回看来的锦缡,也褪去了寻常时的懒散随意,神情情态竟是已经完全沉进了舞蹈中去。

司微一时哑然——这无疑是一场关于美的盛宴,然而这种美,含蓄柔韧中透着股孤高自赏与失意落寞。

似是冬日里不合时宜的一只孤蝶,偏要落在白梅之上,最后于一片冰雪的枯寒之中,死的悄无声息。

唯有蝶翼上的颜色融入了落雪白梅之中,教人寻不到踪迹的同时,随着白梅花败,春日雪消……

论舞蹈,司微并不专业,但论对于美的捕捉与解读,他是真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