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微将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慢慢顺出来,在锦缡铺在地上的床铺边上缓缓蹲下,借着这屋中被他点亮的灯火细细去打量锦缡的那张脸,轻声道:“能拖得一时是一时,锦缡姑娘,你若是认命了,那这一辈子当真便要被这张渔网给网结实了……”
“谁说,不能绝境逢生呢?”
锦缡仰躺在被褥间,眼底愈发红润了几分,却到底再没有泪水滑下,半晌,只喃喃开口:“这条生路,又该在哪儿呢?”
司微哑然,却见清露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过来,眼底带着几分恳求。
司微想了想,最后笃定道:“……除夕宴。”
锦缡隐约似乎是笑了下:“……是么?”
半晌,司微再没有等到锦缡半句话,定睛看去,竟是湿润的眼睫合在一处,眉心微蹙地睡了过去。
司微叹了一声,从锦缡身旁起身,目光落在清露身上:“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家姑娘的衣橱。”
清露皱眉,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什么,掀开镂花铜炉,看了眼里头静静燃烧着的银丝碳,这才轻手轻脚带着司微从楼梯下到了二楼。
二楼才是锦缡的卧房,地上铺了织锦地衣,中间摆了一对月牙桌,并着几个八足圆凳,桌上还摆着未动多少的菜肴汤羹,再往里去是绣理分明、绣面光亮的蝶戏牡丹雾绡折屏。
云雾似的雾绡折屏后,摆着的是一张内翻马蹄的挂檐立柱架子床,床上原该合宜的铺盖此时已被清露抽了去垫在楼上锦缡睡着的地方,于是床上便只剩一张厚实床板透过折屏上的雾绡纱露在司微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