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唇,又说:“其实,如果殿下不介意,我现在——”

“不用。”裴屹将腿上的外氅拉紧,赶忙叫了玄夜进来推他出去。

他沉着声音,脸色很不好,脾气也大了起来,可终归也没能对许酥说一句重话。

许酥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想到上辈子阿柳日日念叨,说裴屹的腿就是早两年也是能治好的。

她呆愣着看着裴屹离开的背影,伴着一地的白雪,他慵懒的靠着木椅,脸色有些苍白,谪仙一般的容貌愈发显得他整个人孤静。

许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不想他这样,她尚且是重活一辈子才改变如此之大,不管世俗眼光。

那裴屹呢?

他究竟是受了多少苦,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入了宫中,裴屹看着一地被湮湿的青砖,夹缝之间一条青虫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裴屹无声的笑。

似他这般孤僻的人,就该活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许酥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活佛不成?

治腿?

啧,管的真多。

龙清宫里,皇帝正在饮酒作乐,他招了新的秀女,还让青楼女子特意调教了一番才送过来的,这几日,暖玉生香,美人暖榻,不知活得怎样的快活。

是什么政事也忘了,什么折子得了空也随意一回,转头就忘。

太后死了,终于没人管着他,他可不得好好快活快活!

得了宫人来报,说是裴屹过来了,皇帝还咒骂了几句,在宫人第三次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又报之时,他才慢悠悠的唤了宫婢穿上龙袍坐在了龙椅之上。

“叫他进来见朕。”

这个残废,最好是有什么事,平白搅了他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