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苏恕的脑子里,他在沈聿卿离世的半年内,蜗居在他和沈聿卿的家,固守着他们的回忆,盼望着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不分日夜的酗酒麻痹了他的神经,屋内的窗帘永远是拉紧的,升起的太阳永远照不到他身上,他理所应当地哄骗自己在梦里。
他躲在沈聿卿卧室的床上、衣柜里,感知着主人越来越淡的气味,像是在昭示着沈聿卿的痕迹一点一点消失在这个世上。
后来,卧室门被撞开。
苏恕胃里的酸意还在往上翻,他在沈聿卿离世的日子里喝得太多了,吐的次数也多。
贫瘠的体力无法支撑他思考太久,反而是另一种解脱。
破门而入的李宥被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傻了,二话不说架着人就要往外走。
结果没走两步,肩上的人忽然用力一挣,又摔在了地板上。
李宥看着满屋狼藉,给了他一拳,扯着脖领子问他,你是不是想死?
男人之间再收着劲儿,用的是也是蛮力。
这一拳下去,牙齿撞到唇肉,鲜血慢慢染红嘴角。
苏恕没感觉到疼,身子骨却不给面子地瘫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他就这这么坐在,发沉的脑子容不得他多想,本能又虔诚地低语出声。
“我是他留下的,我不会死。”
再后来,他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让身体得狼狈勉强收拾的得体了一点。
他活着,又好像死的,心里的沉疴尚在。
千疮百孔的人留不住温存,那就把他和沈聿卿少到可怜的记忆敲进骨子里,等百年以后,也算是两人最后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