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也许死后他和沈聿卿相遇,沈聿卿像以往一样用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看他,一字一句地和他说话。
会说什么呢?
苏恕茫然地眨眼,视线里是沈聿卿翕动的嘴唇,不仅如此,他眼里疼惜如有实质地徘徊在他身上。
这一幕让苏恕心口微微酸涩,他伸手向前虚虚一握,平静开口,“是梦吧。”
病房里只有小夜灯是亮着的,沈聿卿握住苏恕的手,才发现手里一片粘腻感。他去摸苏恕的额头,也是汗津津的。
“什么梦?”他问着话,试了下苏恕的体温,“有没有恶心想吐?”
一连贯的问题砸下来,苏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伸手狠狠地来回碾着自己眉骨处的血口子,皮肉上顿时掀起针扎似的麻酥感。
这一刻,苏恕才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沈聿卿反应也很快,他脸色一沉,迅速地把苏恕的手压回被子里,制止了他自虐的行为。
没等他后续的话开口,苏恕已经掀开被子,一头扑进沈聿卿的怀里。
迅猛的动作连沈聿卿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如此一来,沈聿卿有再多训斥的话也张不开嘴了,最后只能隔着病号服,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肩胛骨和脊背。
苏恕悬着的心落定了,他把脑袋埋在沈聿卿的腰上,再说话时嗓音有点哑,听起来又闷又可怜的。
他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想回家。”
沈聿卿看他状态不对,弯腰去看苏恕的脸色。
煞白煞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遭受蹂躏的眉骨又流出几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