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这五年里,他们不是在漂泊,而是在亡命。
裴钰也听在耳中,气息随着江让的话语,渐渐沉了下去。
江让继续说:“皇子性子乖劣,这些年又过得困苦,她心中万难接受一落千丈的生活,试图绝食、自裁过很多次,都被我拦了下来。”
听到这里,裴钰也抬起眼帘,微微动容。
“我……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告诉她,我自己是靠什么信念活下去的……”
江让说着说着,呼吸就沉重了起来,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
“我见她笑,以为她好转起来了,便开始每日每夜都同她讲这些事情,她听得很开心,也愿意吃东西,受了什么苦都不难过了,好像一下子就……就……”
就变得满怀希望,就被磨平了棱角,愿意接受现实,也愿意好好生活了。
可时间越久,他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他也是个年轻人,不懂教化,曲娥自幼就跟着他,没见过自己的血亲,对于“爱”的理解,也仅仅只有江让对她说的那些而已了。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让曲娥有信念活下去,就是完成了裴挽之对自己的托付。
对着一盏青灯,江让在曲娥心中渐渐描摹出了一个温柔强大的人,这个人叫裴挽之,曲娥不认得她,也不知道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但她学着江让,把这个人作为暗无天日里唯一的寄思。
江让哪里知道自己的话语里饱含了多少执著,多少情思。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曲娥顺着江让的情意慢慢理解、慢慢模仿着,最终,这些日日夜夜的絮语慢慢扎根在了她的心里,成就了她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