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不予理会,转而看向那两个官袍,冷然道:“二位大人,来龙去脉我已听得清楚,可需要我回京时顺带禀告官府和朝廷?”
他这番话说得漠然异常,几乎不给这二人留半点情分。
“不,不用了,小裴大人,”蓝色官袍的一听,赶忙摆手道,“马匹和钱两我们都会归还的。”
朱色官袍的性子比他烈,自知愧赧,却又不肯服输。
“行,还回去,咱们的命也还回去,”他说,“一匹瘦马,跑到哪是哪,我就地刨个坟躺进去。”
蓝色官袍赶紧拉他,劝阻道:“大人,别说了,这可是都察院的人啊……”
“既然如此,”裴钰缓缓步至那人身前,说,“我今日就做个人证,你把这身官袍脱了,我当你罢官回乡,不纠察你的过失,但此生你都不可再进京州,再入官场——”
“否则我见你一次,便拿你一次。”
“好!”
这人也倔着,当即就把官帽一扔官袍一脱,狠狠摔到了地上,朝裴钰吼道:“老子今天就不干了!这破官爱谁当谁当去,我徐三九给大祁做牛做马十余年,到头来想讨口饭吃,他李元泽还要把我从京州赶了去,这就是要我死!”
“大人,求您别说了!”徐三九的同僚都快跪下来了,扯紧了他的衣袍,央求道,“这话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徐三九喊完这嗓子,很快就沉静了下来,他咽了下喉咙,说道:“周晃,多谢这几日陪我同行了。”
说罢,他转而看向裴钰,目光遽然之间变得锋利异常,再没有方才那股羞恼无理的劲头来。
他双目灼灼,盯着裴钰,字字声声地开始痛斥是非:“小裴大人说话这般坦然,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是谁给你的庇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