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冷笑道:“手眼通天,哪怕他死了,魂依旧在。”
这话说得一点儿不错,梅党的根不在于梅知节,而在于这些抱团取暖的梅党势力,吏治的问题倘若不能解决,京州城永远都是长夜难明。
萧楚小声调侃道:“我记得咱们头回见面时,你说要砍下他的头,现在还作数么?”
裴钰这回没责骂他口出狂言,沉默了会儿,留下一句:
“作数。”
御驾到了祀门,按照礼法,天子需要为皇天上帝和列祖列宗上香,萧楚和裴钰就在祀门外的香炉边等着。
“二位大人,”邵玄挥了下拂尘,将手中的几支线香递给了他们,说,“和天子一并祈福吧。”
朱漆祀门前的青铜香炉里焚满了经灰,一阵秋风扫过就会吹出那些余烬的气味来。
萧楚往裴钰的香烛上借了火,点燃了手中的三根线香,面向祀门,随口说了句:
“在雁州成亲,就是这样拜天地的。”
裴钰放下香烛,没吭声。
良久,只听一声钟磬鸣响,二人对着古柳高槐,齐肩并站,攥着三线香弓腰拜礼。
几缕薄烟升入半空,缠绕到了一起。
望仙台建在京师内外城的交界之处,按照天子的旨意,中心的两重坛墙分成了“日”和“月”,也称日月天坛,可以吸纳天地灵韵,每年白露,天子领祁国万民在这里祭天、祈谷、求雨。
天坛中心摆着一泓圆池,从这里援引了天山上游的水下来,也就是五年前裴钰和孟秋所勘察水质的地方。
天子入了斋宫后,萧楚和裴钰今日便没什么事,待在了各自的静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