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指腹沿着杯壁滑下去,耐人寻味地说:“不是为了吃酒,难不成是为了找个倌儿寻欢作乐?”

裴钰侧了侧脸,道:“少哄些人,你身上也能少沾点花花草草。”

“叫我莫再烟花路上走,眼下也没个人让我收收心呀,还是说,小裴大人想自荐枕席?”

他轻佻地说完了这番话,心下就开始得意地想着,裴钰平日里不是最看不惯盲流么,听到这些话,该要被恶心得回家吐两个来回了。

他一眼都没再多看裴钰,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慌乱之色。

裴钰面前的白玉杯已经斟了酒,在这水汽氤氲的雅阁里,这酒却隐隐散出凉意,萧楚的余光瞧见他的手覆了上去,借着凉酒稍稍缓下了热。

裴钰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喝了一口,这酒解暑的效力太快了,方才滑进喉咙里就觉得浑身漫起一股凉意,他的燥热褪下去不少。

见他喝酒,梅渡川趁机说道:“方才侯爷给这酒想了个名儿,叫口含春,裴御史觉得如何?”

萧楚笑了两声,说:“俗名,俗名。”

裴钰淡淡答了句:“有劣才有的优。”

“读书人,”萧楚往后搭上了椅背,讥讽道,“跟我们这些市井的混子就不要打哑谜了。”

“原来侯爷还会拿乔,若你是混子了,天下的鄙流该有多少?”裴钰去看他,眼神却不锐利,像是恹恹的,“我本觉得这酒味俗,听了更俗的酒名后便不以为是,所以今日梅公子问我这酒如何,我就答味好,名也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味不俗,名不俗,俗的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