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沧将手再次伸向前,在对方的手放下之前,隔着衣袖轻轻的扣住了那细瘦的腕骨。

“我的手很凉吧,是我冒昧了。”

少年顿了一下,没再拒绝陆鸣沧的举动,顺着他的力度,从轿内跨步而出。

等他站到自己身侧,陆鸣沧才更直观的感受到此少女是真的少年。

虽然被厚重的喜服覆盖,但少年身形高挑,实非女子的身量。

他依稀记得少年是农户之子,至下月才满16年华。

啧,难以言说。

迎着众多目光,陆鸣沧牵着他的“小新娘”在天边翻卷的彩霞中,踏着红毡,跨过马鞍,踩着石阶,在鞭炮齐鸣声中走进了府厅。

陆鸣沧很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这具身体真的病骨支离,只是走了这么几步路,便已经累的后背冒汗,咳声难抑,仿佛五脏六腑全都要翻腾出来似的难受,原本还是他牵着“小新娘”,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小新娘”扶着他了。

大概是被他的咳声吓到,少年都来不及在意自己那一手的伤痕了,抓着陆鸣沧的手,努力的支撑着他的重量。

陆鸣沧也紧握着他,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粗糙却温暖的触感。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充满歉意道。

“咳咳,抱歉咳咳,还需要你扶着我。”

对方沉默着没有回答,就在陆鸣沧以为他不会出声的时候,一道很轻的声音从红绸盖下传了出来。

“没关系。”

陆鸣沧眼眸微眯,嘴角抑制不住的弯了弯。

两人肩并肩站在喜堂的中央,正堂之上坐着一个衣衫华丽的中年男子,他笑容满面的抚着胡子,满脸的亲切喜悦,这个人就是原主的爹,陆家家主陆百川,旁边坐着一雍容华贵妇人,她的脸上也挂着浅笑,不过那笑容分毫不变,显得格外的虚假,她是陆百川的夫人,陆家的当家主母林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