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就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珍而重之地将怀中女儿交到妻子手里,他穿上陪伴他南征北战多年的铠甲,与面色凝重的裴琳琅交换了一个深深的亲吻,他低声道:“等我,迎你为后。”

言犹在耳,他坚定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那高大而威严的背影,裴琳琅吞下那句到了嘴边的话:“量力而行,比起后位与天下,我更想要的是咱们一家和乐。”

她不能。

她的至亲还在长安。

这两年,多亏了裴家底蕴深厚,父亲和一双弟妹虽然受了不少委屈,却也至少安稳。

可那是因为建宁帝尚在。

即使生性多疑,他年少时,到底受过裴家不少帮衬,才坐稳了这江山。又欠了裴家两条性命,怎么都不会再出手太重。否则,他在世家面前,将再无威信可言。

如今改天换地,建宁帝去后,无论是李勉还是李泽,都与裴家交恶极深,他们身后本就站着各自的外家,都是世家,可不会顾虑什么。

只怕形势一旦明了,父亲和她的一双弟妹就危险了。

李穆非去不可。

她便只能默默地,祈祷他平安归来。

连同父亲和一双弟妹一起。

……

西北军这些年在李穆的训练下,面貌一新,战力大涨。

再加上这些年建宁帝荒废朝政,任由两个儿子为了夺权,肆意妄为。

各地贪官污吏横行,鱼肉百姓是常态、屠戮商户是小酌,若有天灾降临,更是他们大发横财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