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帝喘着粗气。

好半天,他才怒吼一声:“来人!让柳青河给朕滚过来!”

裴承垂眸,掩住一抹讥笑。

所谓天子心腹,也不过如此。

真正忠心过的臣子,都在他日复一日的猜忌中,被迫别有心肠,独善其身。

而他真正信重的所谓孤臣,信了他即将不久于人世的谎言,背地里早早地为自己安排好了后路,投了别家。

柳青河投的是谁?

自然是太子殿下。

建宁帝查清真相之后,愤怒若狂地将柳青河罢了官,全族流放,往后三代不得再参与科考。

太子李勉也被囚禁于东宫,太子一党安插进各部的人手被一一拔除,统统重惩。

就连太子外家王氏也损失惨重,被迫隐忍。

裴承也被罢免相位,但建宁帝不许他离开长安,而是派了人,将整个裴府看管起来,像是软禁一样。

建宁帝再如何因为嫡长子和自己心腹的联手背叛而震怒,导致长安城山雨欲来,都碍不着远在西北的李穆夫妻。

七月,裴琳琅顺利产下她和李穆的长子,取名李延。

孩子满月礼这天,她收到了父亲的家书,用词简略且平常,只说了自己与两个弟妹一切安好,和几句对外孙的祝愿。

裴琳琅读完信,有些忧心忡忡。

李穆便放下熟睡的儿子,走了过来,揽着她轻问:“怎么了?有人与岳父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