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来,目光也顺着安荣的动作,落在自己身上。
不比大姐姐安思雨的体弱多病,自小,她便是健康又活泼的,爱跑爱闹,尤其是马球毽子这些游戏,更是她每日都少不得的惦记。也因此,她生得凹凸有致。
只是她那会儿,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总觉得太过丰腴,皮肤也黑,不够好看。
直到后来上了年纪,才知道身上多些肉,多撑得起气度。再见到那些闺中的小姑娘,她的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随着那些活泼好动的跑。她便忍不住问自己,怎么年轻时候,就那样瞧不上自己呢?
那时候她看了眼身边,年轻时身量纤纤,上了年纪却总被说面相刻薄的贵妇人,恍然想到幼年时,还未出阁的大姐姐常常‘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什么,对女儿家美貌最盛的赞誉之词,应是仙姿佚貌、冰肌玉骨。她这样总往外跑,将自己晒得黑黝黝又壮实的,将来如何能找个好夫家。
她便看着肌肤赛雪、弱柳扶风的大姐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呵。”文思雅不禁和当初恍然大悟时一样,笑了起来,抚摸着自己光洁细腻的手臂内侧,眼中是满满的讥讽。
她那伪善的大姐姐呀,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善妒了。
明明妒忌她的健康,她的好身体,却用言语,叫她对自己所拥有的长处自惭形秽了多年,反过来去羡慕她的柔弱,她的一切。
想到刚嫁给齐承允后的那些年,为了得到丈夫的心,她甚至模仿过安思雨的言行举止,文思雅便觉得羞耻。
罢了,总归她如今重生了,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往后,她自是不会再做这等蠢事。
夜渐渐深了,文思雅却没有睡意,或许是先前在慈安寺小憩过,又或许是回到自个儿闺房,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她才真的有自己回来了的感觉。
嫁到侯府三十多年,她就只在二老还在世时,因三朝回门、每年初二外嫁女归家的惯例回来过。等二老双双去世,她就再没回过此处。
故地重游,她很是激动地将自己屋中瞧了个遍,尤其是几处她藏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