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任家,竟然也肯?”安荣干巴巴地问。

“任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自然不会是傻子。若非还有个外孙在,他们投鼠忌器,只怕也不会如此安分。不过安分也只是暂时的,等到这孩子长大了,他们自会扶持他,做下一任的永宣侯。”文思雅若有所思地说。“续弦侯夫人的娘家,和正儿八经侯爷的外祖家,傻子都知道孰轻孰重。”

现在想来,任家从齐子誉小的时候,就没有放弃过对他的拉拢,后面他的崛起,更少不了任家的财力支持。

子誉……

文思雅的目光中出现一丝追忆。

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她算计最多、最狠的人。

士农工商,商户排在最末。

世人轻商,寻常百姓尚可对一富商投以冷眼,说上几句刺耳的话,何况他们这样的勋贵之家。

可就是任家这样低贱门户出来的女子,上辈子在位分上,却永远压了她一头,她的牌位,与那害她的大姐姐的牌位列在一起,在各种祭祀的日子,都能受她的礼。

甚至她生的儿子,都要比自己的儿子强上百倍。

她怎么甘心?

齐子誉,如果说他生母任氏,是她一辈子的阴影,那他就是她后半生绕不过、避不开的绊脚石!

她百般算计,不择手段,最后还是输得一无所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青云直上,为她瞧不上的任氏挣来诰命,挣来凤冠霞帔,好不荣耀!

在祠堂点燃大火的刹那,她算是明白了,这世上有些人,是有些运道在身的。旁人再如何陷害、再如何算计,那些阴谋诡计,都会化作他脚下云梯,送他更上一层楼。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算计了那孩子大半辈子,他们早就是仇深似海的宿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