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我早已习惯了走山路,百阶之上,右侧便是古庙入口,我记下了。谢谢诸位引路,”半晌,他才轻声道。
众人便散去,着手准备晚炊去了。
雨丝飘渺,扶晔独自一人,听着青竹杖点地的嗒嗒声,向着意识前方,那片黑暗的小点前去。
本应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眼,此时此刻,却直直地朝着山道前方,闭目望去。
白纱之外,是一望无垠的黑暗,也是千百种火光跃动,如炽热地狱,又如无上仙境的明亮。
自从他落入这方小世界,宿于天生目盲的躯壳之中,至今十九载。
虽然目不视物,扶晔却反而,能够越发熟练地,以万事万物之中的那一点能量团、或是称之为“灵”,来观察这个世界。
植物是温和的光点,动物是炽热的火苗,喜悦时是金黄,愤怒时是赤红。
顽石中流淌着点点星芒,水流中动荡如闪电,天地皆有灵。
人生百态,不过是这火光之中,或明或暗的一段波纹而已。
而这双堪称“通灵”的眼睛,也正是扶晔作为医师,能看清他人体内的病症、对症下药的依仗。
所以,他略一探知,便明白了那位小童的症状,是因为招惹了带来噩梦的狂鸟。
而在这方小世界之中,能招致千奇百怪病症的精怪,远远不止于此。
竹杖点在第一百级台阶上,雪衣青年偏过头,望向不远处,一片光芒灰暗之处,缓缓前进。
这古庙,因为年久失修,生机流失,成了一片无光之土,他只能以竹杖,一点点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