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还没还完。
余落仪一惊,读书她还能有条出路,不读书这辈子就完了,余母也说不能不读书:“她就算能挣也挣不了多少,将来大学毕业去大公司,那才叫能挣钱。”
余父却怒了,很快和余母吵起来,或者说他憋屈太久,就想借此发泄一下。这是家里第一次爆发这样激烈的争吵,楼上楼下都听得到,余落仪夹杂其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余父指着她道:“当年我要是没拿钱救你就好了,我早住上了大房子,不用起早贪黑赚钱还债,现在只不过要你出去打工补贴家里都不愿意,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一出家里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没了,此后余父像解脱般彻底释放出来,不再出去找工作,有钱就去喝酒打牌,时不时回来和余母吵一架——通常是他骂余母听着,因为次数多了,余母自己也对余父生出了愧疚。
“当年都说不治了你非要治,现在你满意了?!”
“她毕竟是你亲生女儿。”
“是啊,所以我拿出了我所有存款,我不是没努力过。但存款没了我们就该放弃了,是你死抓着不放,要不是你,我能变成现在这样?”
余母哑口无言。
自此余落仪的人生只剩两件事,读书和挣钱,大学毕业后不用读书了,就只剩挣钱。
她成绩很好,可以读研的,但家里撑不住了,余父是不会让她继续上学的。
好在她的工资不低,这几年陆陆续续还债,只剩最后一笔了。
但,还完了债又如何。
她永远逃不出枷锁。
余落仪闭眼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三点,她还没睡着。长时间的压力给她带来了一些躯体化症状,失眠是其中最常见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