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俺是来找你的”吴婶将手中的盘子递到跟前,里面是三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灰面馍馍:“这是俺家里做的,不是甚好东西,柳君也尝尝”

“眼下这精细东西那能随便拿出来?闺女听婶话拿回去”柳奶奶将盘子挡了回去怨嗔道:“一个屯的又是邻居,啥话不能说,要做这些城里礼仪?不拿回去婶可要翻脸了”

吴婶是吴全贵媳妇,容长脸,细眉细长眼,未语先笑能说会道,穿的是自己纺织的土布斜襟短打绣着细小的花纹,下配青布土裤,足上是自己纳的青面千层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与其他粗糙妇人不一样,看着就爽利干脆。

因跟娘亲是屯里齐名的泼辣媳妇,平日里与娘亲关系很是亲密。柳二姐亲事便是她作教书先生的父亲出面作保定下,两家算起来是连襟,互帮互助愈加频繁。

跟娘不同的是她泼辣大多只针对自己丈夫吴全贵,自打生下两儿一女,吴全贵在她手中就是一个面团,就连大儿娶了媳妇也影响不到她在家里的地位,说往东绝不往西,喊撵狗绝不赶鸡。

一言当家的行为让其他当家做主的男人十分看不上,纷纷直言吴刘氏就是一泼妇,吴全贵就一卵蛋让女人涨了声势,灭了作男人的威风。

可谁也不敢赶着上前说,吴刘氏家父可是四乡八屯里唯一的教书先生,真恶了人家,家里娃还要不要识字上学?

何必为了不相干之人毁了自家前途,不值当!!!

更何况吴刘氏自身能言说道,你敢讲,人家就能上门笑意言言指桑骂槐,喝自家水还说不过人家,岂不憋气?

人人心里有本账,一算之下更加不值当!

第一次听到吴婶打鸡骂狗时,柳文安当下便连连感叹:这不就是个平民版的“王熙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