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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从梦中惊醒的汗被风一卷,又带了些许凉意。

长孙雪那双平静又决绝的眼, 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成了他的梦魇。

他一直都认为他是占据绝对压制性的那头狮子,而长孙雪不过只是他嘴边一只无路可退的兔子。

于是他将她关进了笼子里,他对这只兔子百般戏弄逗耍, 却没想到有一日她对自己露出了獠牙。

她尝试用她的方式激怒他, 反抗他,用那双冰冷又带着恨的眼神凝视他。

直至今夜这场梦,他梦见长孙雪在元宵夜里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他才惊觉那座牢笼里养的,不是一只兔子, 她身上流淌着长孙家的血, 也是头斗志昂扬却根本不畏惧死亡的狮子。

燕重萧望着天上那轮月, 攥紧了身侧的手,长孙雪那么笃定他会输,那他就让她看清楚, 他是如何将象征胜利的头颅摆在她的面前, 叫她欣赏这份最独特的战利品。

燕重萧在窗边站了一夜, 直到天将破晓,那轮明月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 被层层云给遮盖, 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条路本就是条不归路, 他和燕重云之间争了这么多年, 好像也只剩下你死我活这个结果。

他年少时曾经也不是没想过要和未来的皇兄兄友弟恭,君臣辅佐。

可这位“皇兄”却从温和谦逊的太子变成了烈如骄阳的燕重云。

那颗不知何时被埋下的名为“嫉恨”的种子便开始生了根, 也许是从那匹他没得到的枣红小马开始, 又或许是从他发现燕重云的秘密开始, 他渴望凌驾于燕重云之上,想将他踩在脚下,叫他也尝一尝这么多年来他埋藏于心的不甘。

那份诏书固然重要,虽说现今已无可能再拿到手,但他并非只有这一条路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