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三皇子坐在书房看书, 忽听得小厮通报,说是琉璃殿的宫女求见——
三皇子以为是淑妃有事,便令人带上前来。结果这小厮压根没说清, 来人并不能说是琉璃殿宫女, 准确来说应该是琉璃殿前宫女。
只见这宫女身段婀娜单薄,容貌带着几分娇俏,面色看着有几分憔悴,她一见着三皇子, 便“噗通”跪到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道:“殿下, 您可要为红绵作主啊?!”
三皇子疑惑道:“红绵?她怎么了?!”
这宫女哭得好不伤心道:“奴婢是红绵在宫里的好姐妹绿锦,也是在琉璃殿伺候的。淑妃娘娘发现了殿下与红绵妹妹之事后, 将、将红绵杖毙了!”
三皇子不禁心神一震, 眼神有些涣散, 一时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 又有些不可置信——
一旁心腹太监吉祥提醒道:“殿下,这宫女口说无凭, 也不知是真是假——”
三皇子觉得吉祥说得有道理,不禁定了定神道:“你可有何证据?——”
绿锦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来, 里面包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的确是当初三皇子随手赏赐给红绵的。她嘤嘤娇俏哭道:“这玉佩是红绵妹妹被带走前交给奴婢的,说是若她没能回来,让奴婢还与殿下,算是全殿下一片恩情了”
“谁能想到,红绵妹妹真没能回来”
说着好像实在忍不住伤心,又开始抹眼泪。
抹了一会后,好像反应过来,又补充道:“若是殿下还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一个大活人没了,殿下总能查到的——”
三皇子令吉祥派人将绿锦带下去,他心里对红绵到底有几分情意,又派人去查红绵是不是到底人没了——
这事如绿锦所言,查起来并不难,大概是淑妃娘娘觉得处死一个宫人,在宫里再家常便饭不过的事,而且这宫女又犯了这么大错,压根犯不着费心力遮掩!
三皇子一时气怒,次日到琉璃殿找他母妃理论。
淑妃本来听宫人通传,见到儿子心里不知多高兴,结果一听三皇子此番所为何事,又见他板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禁心里也恼起来,午睡起来坐在梳妆台前梳妆,也都懒得起身,细细给自己描着眉,语气有些冷淡道:“怎么?!一个宫女而已,你还不舍得了?——”
三皇子被淑妃这么一质问,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的确是有些不舍的,嘴上却只说道:“但也到底是一条人命,母妃何必下如此狠手?——”
淑妃被三皇子这番质问给挑得火大,直接狠狠将手里的眉笔砸在螺钿盒里,噌地站到三皇子跟前柳眉倒怒道:“母妃下狠手?!身为宫女,勾引皇子、秽乱宫廷,你敢给你母妃说罪不至死?!”
“你该庆幸你母妃发现得早,给你擦了屁股!若是被你父皇或者皇后发现,连你都讨不了好!若是被言官弹劾,还想当储君?!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三皇子只觉心里憋闷得不行,他内心深处知道他母妃说的没错,但是他心里不愿接受,他怀着侥幸心理,觉得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蒙混过去,这事本来就可大可小,多少这样的不都被盖过去了,凭什么他母妃要这样对他?!非要拿着刀子往他心里戳?!
他眼眶有些泛红,咬了咬牙还是不服气道:“母妃不必小题大作,如今的良娣,不也是原来宫里的老人?!”
淑妃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这宝贝儿子还会为了一个宫女和他回嘴翻旧账!不仅顶嘴,还往她心窝子里戳!
谁不知道,当初她和这良娣最不和!她仗着家世好、又得皇帝宠爱,在宫里几乎都是横着走,谁敢和她作对?!
偏这良娣,仗着自己是皇帝宫里的老人,惯会在皇帝跟前装善解人意,背后又抱紧皇后大腿,平常最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没少夹枪带棒影射她!
如今她这宝贝儿子竟敢搬出这位来堵她的嘴,令她一时不禁气血上涌,狠狠打了三皇子一巴掌,手上的长指甲都断了半根,还将三皇子脸上也划出了血
三皇子本来就有些气闷难过,此时在他眼里,他觉得他母妃简直不可理喻!他觉得他母妃其实也不过把他当个工具罢了,只是希望他能够荣登大宝,能够确保他母妃和他外家长长久久的荣华富贵!
压根并不在乎他心里想要什么,他喜欢什么,他会不会伤心难过,他觉得他这些说出来,怕也是只会得到他母妃一番奚落嘲讽罢了!
他几乎睚眦欲裂、眼角泛红,看着淑妃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狠意和恨意,但也只有几秒罢了,然后不发一言出了宫——
淑妃被他这宝贝儿子的眼神给惊到了,毕竟三皇子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她!简直就像看敌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