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不由一阵感慨。
这四殿下挑东西的神情极认真,虽然这郊州东西并不珍贵,但他走一路挑一路,竟是把所有见着觉得新奇的东西都备了份,最难得是这份心思,不由纷纷叹息。
“宋大人倒也来了郊州,倒不知现在人在哪里,早知道叫他一同过来多好。”
有个眼尖的瞧见不远处一道月白色袍子的身影,忙伸手一指,“诸位瞧,那位岂不是宋大人?”
“喔!还真是!”众人惊喜。
那位官员伸手指完一回头,发现方才还在他旁边的“给老师挑所有好东西”的四殿下人已经没了。
“咦,殿下呢?”
裴晏早在看到宋铭川身影的时候就溜之大吉。
他动作可快,旁边官员又一个分神,竟然没人注意到他溜进旁边的医馆里,只有一位看上去似乎毫不起眼的侍从。
方宁找了个“四殿下临时有要事”这种毫无说服力的借口,把这群摸不着头脑找人的官员给带走了。
宋铭川并未瞧见他们,自顾自去了。
裴晏瞧着大街上人稀稀落落,才松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本以为之前做梦混乱颠倒是因为情绪,结果到了郊州来后,做梦之症倒是没了,换成整夜整夜睡不着,还时不时莫名有些心悸,若再要入睡,闭目瞧见宋铭川的模样,又惊的立马睁眼醒过来。
还没见到人已是心神动摇,若是看到宋铭川,裴晏不知道自己要做何反应。
但他也没闲着,成日叫伤才好的方宁去瞧宋铭川在做什么。
这位天下第一的暗卫起初接到任务还以为宋铭川有什么不轨之心,老老实实跪下问裴晏是不是要“咔嚓”宋铭川,裴晏一口茶喷出来,差点把手中的杯子砸中方宁的头。
“没有,我只是想看一看老师在做什么,你若敢伤到老师或是叫别人伤到他……”
裴晏磨了磨牙。
方宁懂了,就是暗中观察宋大人么。
但他又不懂,四殿下离宋大人只有一个院子的距离,自己过去不就行了,干什么要叫暗卫趴墙角。
想不通方宁也就不想了,就当伤好之后活动筋骨,天下第一暗卫当起了听墙角的活计,每日定时定点向主子播报宋铭川每日行程。
裴晏听着宋铭川每天的行程,几乎能勾勒出一条他的轨迹图。
但这份掌控感还是不够,见不到人又叫他焦躁。
然而宋铭川来敲门时,裴晏又手忙脚乱冷着脸打发福来,福来只能苦着脸来禀报“四殿下忙着赈灾呢”。
他快被自己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给逼疯了。
医馆的药草味道涌入他的鼻端,裴晏嗅了嗅,觉得宁静不少,一位老医者瞧见他的眼睛,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小郎君可是要来看诊?”
“不……”裴晏下意识要否认,想到这几日的心浮气躁,话到嘴边又开了口,“要的。”
医馆并无其他人看诊,老医者便示意他坐下伸手,为他把脉,“可有症状?哪里不舒服?”
“身体的不舒服倒是没有,只不过这几日睡不好。”裴晏回答道,“往往会想到许多事,随后就有些心悸,再要入睡便困难。”
“具体是何事?”
“我……”裴晏张了张口,不自在地别开眼。
倒也没有具体什么事,只不过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