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都红了,挣开宋铭川一溜要跑,宋铭川却反手拉住他,“诶小殿下,且等等!”
“还有什么话,不许乱说!”裴晏扭过头去不看他,却没有再挣脱。
宋铭川就笑。
他的笑声很轻,却像羽毛般挠了裴晏一下,裴晏像过电似的立刻要甩脱宋铭川的手,宋铭川的语气却郑重下来。
“殿下,我在这世间并无别的愿望,只有一个,那便是好好教导你,好好陪着你,直到你站到……万万人之上。”
那时再也没有剧情束缚,也没有那些被写进书中悲惨的过往,那是《与君行》原本真正的开头,也是他要改写的结局。
€€€€直到那时,他与裴晏都能过上属于自己的,不被剧情书写的……真正的人生。
他的话极轻,却极重,几乎是字字敲在裴晏心上。
一瞬间,裴晏僵住。
那些原本确实想问的话语、胡乱的猜测,甚至更远些时那间屋子里那些官员起哄着叫宋铭川成亲时带来的极深的恐惧、惊慌、害怕都仿佛远去,所有声音一瞬间被压抑至无,唯独一种声音独大,占据裴晏整个躯壳。
裴晏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自己胸膛上,眼神沉下来,牢牢地盯着宋铭川的背影。
€€€€他没有问,宋铭川也没有答,但宋铭川给了他一个承诺。
宋铭川答应过他的。
那就绝不能再食言了。
若是食言,那就算宋铭川是天上的神仙、是世间精怪、是魂魄……他也要将他锁起来,拿镣铐也好绳索也罢,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第26章
裴晏当晚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许多梦,梦中全是关于宋铭川的、十分凌乱的片段,醒来又不知道是什么,只有清早发现被子被一脚踢开承载着主人莫名其妙的火气,他不明所以,第二天挂了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前院。
不明所以的大臣们瞧见他这样,还以为他忧心郊州,各个给他讲着郊州雪灾常有,说了许多事,还顺带讲了许多知识。
交谈后这些大臣们才发现,四皇子虽然的确不懂救灾,但对郊州的风土人情、山川河流倒极清楚。
这倒对他们救灾的章程更有助力,几位大臣极高兴,便更不肯放人了。
裴晏挂着黑眼圈在一群老头中足足呆了一周,就做了一周不知所云的梦,以至于见到宋铭川就莫名心跳加速,他不知这是为什么,只能躲着人走,好在第八日东南军终于回禀,领兵的陈校尉将郊州情况说得明明白白,几位年轻些的大臣当即按照拟定的救灾分工出发,另外一些臣子去京郊调粮,裴晏也启程前往郊州。
不得不说,他的脸极有存在感,眼睛更是标志性象征,几乎所有郊州官员瞧见他那双眼睛就知道是什么身份,加之有皇令,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冒着皇帝刚刚被刺的霉头反抗,老老实实开了仓安顿百姓。
裴晏很懂“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把具体做事交给具体的人,大臣也只需要他这个身份扯大旗和拿不定主意时的决断。
这点裴晏做得极好,他似乎天生为人果断,趋利避害的直觉极强,遇到不懂的事情也会耐心询问,看上去永远从容,虽然话不多,但极靠谱。
一段时间下来,周围的官员派遣都已到位,百姓也都安置好了,郊州官员从在案牍前猝死的边缘拉扯回来,总算大大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这回来的是个皇子殿下,怎么着也要带人领略一下郊州风土人情。
几位常在朝中的大臣对郊州风土人情也颇为好奇,便跟了上来。
灾后的郊州街道倒还算整洁,也有不少摊贩,上面摆着不少郊州特产,见裴晏一行人过来便知身份不凡,热情介绍起来,几位大臣不缺银两,也觉着郊州艰难,遇到不错的也都买了去。
裴晏基本上跟着他们买,每种都要了两样。
“殿下为何要两样?”这些天接触下来,诸位也都知道四皇子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目无下尘之人,也都敢来交谈两句。
“一样东西怕坏,两样的话岂不是刚好,就像这块郊州玉,若是失手摔了一块还有另一块能补上呢。”有位大臣猜测。
“是买给老师的。”裴晏屏息凝神挑好了一个香囊,转头又丢给旁边侍从。
“原来如此,殿下与宋大人果然师徒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