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六江为了让他开胃,索性便纵着余淮水将那整坛子酒搬去,一个人蹲在桌前用长柄铜勺一点一点地舀酒喝。
像只偷偷啃草料的兔子,€€€€€€€€地没什么动静。
臧六江瞧着喜欢,便出去给他拿些点心小菜,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可再等臧六江开门回来,余淮水已经趴倒在地抱着坛子不省人事了。
整坛子酒水空了一半,就连底下的糯米都被打上来吃了两口。
这下可坏了,光看余淮水那张通红的脸,臧六江就知道他大抵是醉的不行。
臧六江没想到度数这样低的酒也会醉人,连忙把抱着酒坛不撒手的余淮水拖回床上,拍着哄着喂了些水,此后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臧六江又哄了一阵,顶着鸡窝脑袋的余淮水,才在晨光里艰难地仰起头来,他摸了一把自己炮仗炸了似的头发,心里颇感疑惑。
是不是昨夜臧六江趁他不备原形毕露,蒙头打了他一顿,不然脑袋怎么会这样疼?
一碗醒酒汤下肚,又吃了半碗米粥,余淮水这才好受些,勉强爬下床,由着臧六江给他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人靠衣装,新衣裳一换,更衬得余淮水身条匀称,绒袄里头又是特意挑的男女皆可的长衫,腰带一绑高腰长腿,比初见时还要漂亮。
臧六江满意地不得了,围着懒在凳子上的余淮水左右打转地看。
这眉眼五官,这身姿气度,谁看了不说他臧六江好福气?
“别绕了...”余淮水眯缝着眼,只觉得天地都在随着臧六江一同转圈,半晌,他猛地一捂嘴巴,发出好大一声干呕。
门外牵着大黑的小哑巴疑惑地探头,他望了望大当家紧闭的屋门,心想这隆冬的天气,怎么会有□□叫声。
余淮水在大黑背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凉的风抚过脸颊,有小片雪花从枝头飘落下来落在脸上,让他的脑袋终于没那么闷痛了。
“那小贩肯定是个奸商。”
臧六江正安静地享受颈窝中媳妇儿的依偎,便听余淮水愤愤地骂道:“那恐怕不是酒,是蒙汗药吧?”
臧六江助纣为虐地一点头,拉了拉马缰让大黑走地更稳些。
“你二哥成亲了吗?”
余淮水对齐小元的敏锐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若是二哥家里也有女眷,还是要少说话少做事的好。
“没有。”
臧六江安抚地拍了拍他,顺手替他掸了掸衣角上的落雪:“我二哥家里就他一个...不,还有个小子。”
“小子?”
余淮水惊讶地一扬眉,回头看他。
“我二哥性子冷淡些,但也算是我们兄弟几个里最像老爹的人了。”
臧桓当年刚刚二十,年岁合适,人长得也俊秀,自打下山之后,说亲的媒婆都快把他家门槛踏破了,臧桓一直烦的厉害。
他自知身子差,即便娶了姑娘,怕是没过几年就要人家守寡,所以有一日他突然牵了个小孩儿回来,对外宣扬自己后继有人,若是有姑娘执意要说亲,来了便要做人后娘。
如此一来,再也没有媒婆上过门了。
小孩有自己的名字,叫黎傲,没跟着臧桓改姓,不然实在太像某些犬类,以后惹得孩子自卑懦弱了也是罪过。
臧大树若是知道,世上还有给孩子如此用心起名的后爹,必得气到捶胸顿足了。
那会儿臧六江也刚来寨子不久,时常跟那小孩凑在一块儿,整天哥哥弟弟地喊,辈分乱的没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