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心底里感叹,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知书达理,瞧瞧,对着一窝土匪都不怯场,山底下那些小姑娘,见了他们大多都战战兢兢的。

不过也不怪人家,谁让他们是土匪呢?

几个土匪一对头,往一个方向指去:“他往...”

“找我?”

还没等土匪指个明白方向,臧六江已经提着个三层屉的木头盒子回来了,在众土匪殷切的目光里把余淮水往屋里一挤,反手就关上了门。

“瞧见没!”

“大当家护短的很嘞!都不让多看!”

外头的土匪立刻炸了窝,扬着斧头劈柴的动作都利索了,乒乒乓乓地格外卖力,大清早就看人家夫妻恩爱,让他们这帮还没讨着媳妇儿的看的眼馋。

“别跟他们混,一把子粗劲儿再伤着你。来,昨天夜里你就没吃什么东西。”

臧六江将余淮水拱到桌边,三层屉的食盒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往外拿出菜来。

整只的白水鸡,整条葱烧鱼,闷到软烂的猪蹄,菌干炖笋汤,各类炒菜,水果点心...各式各样,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余淮水早上被他摸了两把的那些怨气被浇了个透心凉。他摸了摸肚皮,的确空瘪瘪的,于是拒绝的话也咽了回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余淮水打算吃他一顿,再计较昨天的事也不迟。

余淮水一抖袍子,在桌边寻了把凳子坐下。

他嘴挑,正打算挑些爱吃的小菜,就听对面撕拉一声,一只油汪汪的鸡腿递到他眼前,臧六江正坐在他对面笑得一脸阳光。

“来,媳妇儿吃肉。”

第6章

这山里的鸡就是不一样,水淋淋油汪汪的,那只腿几乎和余淮水脸一般大。

但这也太过...豪放了,空手撕了鸡来吃,他还从未如此过。

余淮水从糕点盘子里抽出张油纸,包着那只鸡腿接过来,瞥见臧六江笑的太过憨厚,余淮水便忍不住地抬头看他。

“多吃点,你昨日肯定累坏了。”臧六江见他接了鸡腿,相当随意地抄过桌布来擦了擦手上油渍,十足的粗野,看的余淮水眉头直跳。

罢了罢了,又不是真要一起过日子,管他那些做什么。

余淮水摇了摇头,张嘴撕了一口肉嚼着,咂摸着滋味,他顿时眼前一亮。

与在傅家时吃过的那些鸡鸭不同,这只鸡不光是肥硕,还肉丝细嫩异常鲜美,一口下去口舌生津,即便是他这样挑嘴不爱吃荤腥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两口。

“这是山里的野鸡,你要是喜欢,我还去替你打。”

臧六江看出来他喜欢这一口,眉眼都柔和了,哄着他多吃些饭。

余淮水吃到了喜欢的东西,便肉眼可见的脸色好看不少,像只理顺了皮毛的兔子,乖巧的不像样。

臧六江实在喜欢,想暗搓搓地将膝盖凑过去亲昵一下,没成想两个膝头刚贴在一起,余淮水就在桌下摸索着,朝臧六江来了一记兔子蹬鹰。

“哎哟。”臧六江没有防备,惊地他在凳子上一窜,木头椅子吱嘎怪叫,差点就散了架。

这余淮水瞧着瘦弱,力气倒不小。

“再重点脚就下来了,媳妇儿脚上功夫了得。”臧六江这样说着,从鸡上撕了只鸡爪塞进嘴里,也不敢再去扰余淮水吃饭,讪讪地道:“我可得好好补补。”

臧六江惯会装乖拿乔,余淮水没忍住瘪了瘪嘴角偷偷地笑,眼下气氛正好,也该好好地聊一聊这场乌龙。

“这事怪我。”臧六江敢作敢当,拍了拍胸脯痛心疾首:“我便说,怎么会有姑娘深山野林里头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