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宋璃波的手,让温热的流水淌过柔软白皙的手指,引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天才博士区分水和营养液。

水和水也要区分。

比如有些水是热的、有些是冷的,冒泡的水会烫伤,结冰的水一样会冻死人。

比如眼睛里流出的水叫眼泪,这个行为叫“哭”,代表伤心,当然也可能代表困,打太多呵欠也会掉泪。

比如浴桶里的水叫洗澡水。

洗澡水不能喝。

对,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喝。

等宋璃波差不多记住了所有规则,陵拾才解开浴巾,把人抱回淋浴区。

“这是人类聚居区。”

陵拾自己都没想过,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我把你留给他们?”

小蛋糕贴得离他更紧了。

柔软脸颊埋进他颈窝,眼泪不怎么掉了,但睫毛还是湿漉漉的,翦密深秀,用鼻尖拱的时候会有一点扎。

白皙手指有点努力地攥着他特地化形给摸的柔软绒毛。

……

陵拾是不会承认有条尾巴正甩到整个浴间水花四处飞舞的。

神气活现的狼,斜咬着那根小白塑料棍,像混不吝地随便咬着支烟。托起苍白瘦弱的柔软下颌,他忽然冒出个念头,于是这么做,低头亲了亲琥珀蜜色的眼睛。

轻而冰凉,像顶棚凝聚水蒸气后滴落的水珠。

“那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没办法。”

“这叫因果报应。”陵拾把人小心放回浴桶,这次记住了拿尾巴卷着,“你跟着他们做了坏事,所以没有家了,你欠我的,被我抓到,只好住我家。”

陵拾知道他听不懂,但反正道理讲了:“记住了吗?”

小蛋糕轻轻摸他缺了一块的左耳朵。

……算了。

陵拾抖了抖耳朵,拿过洗发水。

他弄了些洗发水倒在手上,搓出白花花的泡沫,涂上浅奶油金头发,只用手掌拢着,慢慢地揉,细细地搓洗,最后用狼尾巴遮着宋璃玻的眼睛,放水把洗发水冲净。

再用香皂打出泡沫,拢着柔软白皙,洗干净宋璃玻的脸、身上和手,把小黄鸭子故意放在小蛋糕的肩膀、头顶和鼻尖。

“别闹。”陵拾懒洋洋地倒打一耙,恶狼先告状,“不准偷藏我的止咬器。”

尾巴压住那只手。

怎么稍微不哭了就闯祸€€€€在隔间里不戴止咬器也就算了,出去怎么能不戴?

难道他不需要抱着宋璃玻去逛一逛地下城,买点衣服、买点吃的,买点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吗?

他不得带着宋璃玻再看看废品区能不能找到一台扫地机器人的尸体,还有什么吊车臂、液压杆,再想办法弄一台还能勉强开机蓝一蓝屏的破电脑?

如今地下城人类的科技水平,至少几十年内不可能再生产这些东西,目前售卖的全是存货€€€€买了也无非是当个装饰品,怀念一下末世之前的日子。

因为都是早被第一轮太阳风暴、地磁波爆发摧毁的废品,芯片早就报废,想再使用它们,几乎已经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