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剥了个香橙味的棒棒糖,但这次着急了,一不小心就把糖块捏碎。

陵拾“啧”了一声,解掉止咬器,把碎糖块抛进自己嘴里咯吱咯吱嚼成粉末,咬着白色小棍上最后那四分之一。

人类的糖真是€€得要命。

“到底怎么了。”

陵拾托着小蛋糕,掌心摸着那些柔软的湿漉漉的奶油金小卷毛,把额头贴上去,€€哑了的嗓子别别扭扭低声问:“哭什么,别一直哭了,我欺负你了?”

粗硬的狼尾巴硬邦邦扫了两下地上的水。

系统也相当担心,杀出来:「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要不要紧?」

「不要紧。」宋汝瓷很快回应它,但意识里的声音很遥远缥缈,看起来完全被淹没在了浩如烟海的基因编程资料深处,「还要等一下,我没找到关眼泪的开关,也不在这一排……」

系统:「。」

对了。

这次的角色是人形自走图书馆来着。

找不到开关,眼泪就会一直掉,滴在粗硬的狼毛上,滴在水里,把映着金色灯光的水面都砸乱。

陵拾把人从浴桶拎到怀里也哄不好,抱着来回走哄不好,把耳朵尾巴全给他揪着玩也哄不好。

把人惹哭的狼很急躁,耳朵趴平,尾巴打卷,走来走去。

接着,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陵拾的脚步停下,看那个浴桶。

大小刚好够容纳一个瘦弱的少年身形蜷进去,深浅、造型,连同里面的水,都很像个立式睡眠舱。

“你以前在营养液里睡觉是不是?你以为这也是可呼吸营养液?”

“这个不行。”

陵拾告诉他:“这个叫水。”

邪恶小蛋糕蜷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很软,眼眶还有一点红,轻轻攥着粗大的狼尾巴,看着倒映出金色照明灯的水面。

陵拾低头,碰了碰小蛋糕的额头。

托在怀里轻轻拍哄,用浴巾整个裹住,只露出脑袋。

他也曾经因为险些在进化崩溃后死亡,为了修复残破的躯体,被“赏赐”过那种内部充满溶液的治疗舱。

那种感觉……反正他觉得糟透了,哪怕那种溶液据说并不影响呼吸,控制不住大口吞咽时,就算理智知道不缺乏氧气,也绝望得像是马上要被淹死在一坨冰冷的黏液里。

但对宋璃玻来说。

对这个一直这样睡觉、这样日复一日,和机器人机械臂作伴的孤独灵魂。

世界就是这样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那座塔塌了,机器人全部报废,变成修都修不好的破铜烂铁,机械臂扭曲折断,断裂的电线冒出火星。

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废墟上。

大概就像家和朋友都不见了吧。

……

活该。陵拾挺解恨地想,滥用技术作恶的野心家就是这个下场,为虎作伥当然也难辞其咎。他低声用宋璃玻听不懂的狼语在喉咙里抱怨,等出口的时候,又变成那种软塌塌的丢人咕哝:“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