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晚森林的风呼啸,小鸟望着雕像的面容,不觉有些担忧。

“晚上好,雕像。”它彬彬有礼地问,“你冷吗?”

雕像仍然不回答。

小鸟思索着,等到风终于停息时,它在自己绒绒的尾羽里拔下了一根最长、最柔软的羽毛,跳上石头基座,将自己的羽毛盖在了雕像蜷曲的膝盖上。

金色的羽毛富有光泽,在月光的照映下,像是太阳一般闪耀着金芒。

“你好,雕像。”金色的小鸟问,“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就不冷了?”

而傲慢的雕像终于开口。

“——走开,离我远些。”

小鸟说:“什么?”

“走开,愚蠢的小鸟。”

雕像少女冷冷地说。

“我不需要你的羽毛。”

她仍那么高、那么遥远,甚至不屑于垂下头去看金色的小鸟一眼。

一阵风吹来,将长长的金色羽毛从雕像上吹开,羽毛打着旋、被风卷裹着掉入林木间,看不到了。

……

余晓晓埋着头,画下最后一笔。

她看着自己的草稿,气得直咬牙。笔下雕像少女傲慢而毫无表情的美丽面孔,与她记忆里那天的向舒怀无限地重合了,显得愈加高高在上、面目可憎。

那个讨厌鬼!!!

一想起来那个大冰块,余晓晓就气得要死。她恨恨地瞪着笔下的形象,又不能砸板子、又不能把笔扔出去,最终只能气呼呼锤了两下椅子,恶狠狠地磨牙。

她又想起来那个大冰块那时候冷冰冰的口吻。

“别管这些了。”

“与你无关。”

“对,余晓晓。我怎么样,与你无关。”

不是、向舒怀她——她这人怎么能这样啊???

余晓晓简直要气死了,偏偏又没处去发泄。当天向舒怀走的干脆利落,连多余一个字也没有再说,余晓晓也气得拉黑了对方所有的联络方式,之后,两人当然就没再见过面了。

上次也是。明明是她自己把自己弄了一身伤、苍白的要命,却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余晓晓担心她是多此一举一样。

画是画不下去了。余晓晓瞪着自己的草稿,简直想让笔下的小金鸟超进化成一头巨大的金鹰,拿大翅膀糊那个讨厌鬼一脸。

她“嚯”地撞开椅子站起身,焦躁又恼火地绕着客厅到处乱走。

客厅本来也就那么大,余晓晓转了几圈,很快绕到紧闭的次卧门前。她一抬眼,视线里撞进门上孤零零的一枚便签,上面的日期还是七月份的。

余晓晓抬起手,将那张浅色的贴纸用力拽下来,想团一团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谁管那个讨厌鬼住在哪、是不是又加班到凌晨。向舒怀不是也说嘛,她的事情与余晓晓无关。

无关就无关好了,我才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