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江之遇想到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牵动到全身筋骨,他忍不住嘶了声,嗓子哑了,又干又涩,他才听出来。
身旁男人似是听到动静,沉睡中的眼皮动了动,过了会儿,缓缓睁开眼。
不知道是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光线太过浅淡的缘故,斜射进来的光笼了一圈蒙蒙的圆晕,近乎透明,将第一眼看到如冷刃出鞘的人照出柔和的错觉。
那双狭长冷鸷的眼眸也拓进几分沉静,微微敛着,带一丝惺忪的茫然,像丛林里不小心唤醒的驯兽,很具有欺骗性。
江之遇就被这副乖顺的模样迷惑了一瞬,但很快记起他昨晚用拆吃入腹的眼神钉人时的狠厉,腿下意识并紧。
“你、你醒了?”
谢津延偏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盯了眼前人许久,眸中迷雾散去。
“你打算缠着我到什么时候?”
江之遇委屈:“你不肯认昭昭,还捅了我一晚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津延:“……”
那种大脑里有什么炸开的感觉又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从床上起身,径直去了淋浴间。
等冲完澡,围了浴巾出来,从一地狼藉中找到自己的手机。
“昨晚的事情你如果不想就这么算了,正好,我让我的助理找律师和你谈。”
谢津延还从来没有被人威胁过,虽然昨晚自己失控得厉害,打破了他这么多年的自制,可正因为如此,他要弄清楚这人到底怀有什么目的。
钱?
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商海诡谲,充满了尔虞我诈,他不得不慎重些。
手指忽然顿住。
众多打来的电话和被忽视的消息里,他看到了黎清叙发来的一大堆信息。
[抱歉啊阿延,昨晚是我弟弟不懂事,他一直对你……唉,都怪我们把他宠坏了,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好好管教他。]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酒店方面也打过招呼,不会有人传出去。]
[就是我有点好奇,昨晚你屋子里的人是谁?你不是对这方面没兴趣吗?比岭生还像佛门戒子?]
谢津延脸上表情一时间变幻莫测。
他按下手机屏幕,抬起头。
天光流泻而下,撑手坐在床上的人肤色雪白,骨骼细匀漂亮,全身上下印着暧昧的咬痕。
眼神还是那样懵懂,和昨晚在月色下一样。
看到自己看他,顿时充满警觉,同时用那声绵软的南地口音不解问道:“你刚才说要让律师和我谈什么?”
谢津延默了默。
“……和你谈赔偿费,你想要多少赔偿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