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行,但…你每种就备了一筐,这礼也太薄了些。”
沈凤翥看着三个小竹筐,觉得这礼着实不成体统。
离开碧澜岛时,他劝阿俨将初秋收下的果实全部带走,结果阿俨说就每种带一筐,其中番茄和新培的菠菜放不得,半道上阿俨拿来做菜吃了。
梁俨心疼地看着三筐东西,昨晚沈凤翥陪他小酌,他本来想吃个炸土豆,刚让海月去库房里拿就被沈凤翥拦下来,说不能再动燕帝的寿礼。
“哎呀,礼轻情意重,他老人家什么宝贝没见过,不缺那些金玉珍奇。”梁俨抱着软乎乎的凤凰,吃了口凤凰耳朵,心里畅快,“再说咱们才回来,府里的东西不是陛下赏赐,就是别人送的,送给陛下都不合适,幽州私库的东西被人知道了会生麻烦,咱们还是装手中没钱的小可怜,这样稳妥些。”
装穷不丢人,没准这次万寿节他还能在燕帝手里捞一笔。
沈凤翥思索半晌,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献礼时记得编些好听的,要不干脆说这些是你自己种的。”
“你我心有灵犀啊,我就是这样想的。”
书房中燃了炭火,炭上又添了香料,房中馨香温暖。
梁俨阳重体热,在室内只穿着单衣,膝上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凤翥。
两人难得悠闲,正一处看书亲昵,虽说是在广陵王府,书房外守着的却是沈凤翥带来的海月和螺儿。
突然传来敲门声,“殿下,长史官说府上又来人了,问您见不见。”
梁俨抹了下唇角的银丝,烦躁地说:“谁啊,送礼巴结都赶不上热乎的,我都快成冷灶了,这会儿才来广陵王府煮饭!”
海月在门外道:“长史官说是御史台中丞荀彰。”
“荀彰?”梁俨捧着滑腻小脸的手顿时放了下来,语气急切,“快把人请进来,上好茶!”
两人听到荀彰的名字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衣冠,准备见客。
快步去了正厅,只见一个清瘦长须,身着布衣的男子端坐在下座,这人正是荀彰。
三年前流放时,两人曾与他在驿站有过一面之缘。
“荀兄——”沈凤翥还在阶下,见到故人,难掩胸中激动之情,先喊出了声。
荀彰闻言,连忙起身施礼,声音发颤:“侯爷,三年未见,你身子可还安康?”
这几日不必梁沈二人主动打听,自然有人卖乖,上赶着给他们讲太子谋反之案是如何平反的。
荀彰入京在御史台任侍御史一职,他不信太子和长平侯会谋反,便自己暗中查访,找出那晚是有人误传宫中有盗贼,文怀太子恐龙体有危,故领长平侯沈维披甲入宫护卫,后被梁松龄攀诬兵变谋反,陛下勃然大怒,赐死太子及其同行官兵。
荀彰因为文怀太子翻案,官拜御史台中丞。
沈凤翥见到荀彰,眼泪无声滑过脸颊,“托荀兄的福,凤翥很好。”
荀彰见广陵王进来,来不及与沈凤翥说话,慌忙行跪拜礼。
“使不得!”梁俨大跨步上前将人扶起,“荀兄,若不是你四处奔走,太子和长平侯之冤难清,我和凤卿也无法复爵,你对我们有大恩,我如何能受你的跪拜大礼。”
荀彰忙说君君臣臣,不可僭越,他也不是为了求得殿下恩情,只是相信好友品性为人,所以才会查案。
沈凤翥听他说起沈鹤舞,眼中又泛起酸涩。
“侯爷,云卿…已故,好在你活了下来,他在地下也会安心了。”荀彰见与好友相似的俊美面容,也不禁忆起好友的音容笑貌。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时为了避嫌,与云卿断了几年音信,如今阴阳相隔,再也不能相见了。
“你们回来可去看了云卿?”荀彰眼角也微微湿润,用力眨眼才将泪水憋了回去。
“去过了。”梁俨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