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帮他寻回钱袋的人正是沈鹤舞。

后来他考中进士在玉京等着授官,与沈鹤舞经常往来,沈鹤舞得知他高中,还送了他上好的墨砚作为贺礼。

沈鹤舞从未提及过他的身份,他以为好友只是金吾卫,后来同僚告诉他,这人是长平侯世子,皇亲国戚,太子跟前的红人。

荀彰说出两人渊源,感叹世事难料,自从知晓沈鹤舞的身份,为了避免攀附之嫌,自己便少与他往来,后来外出做官更是断了联系。

荀彰以为此次升迁赴京,可以与旧友一叙,没想到却是阴阳两隔。

看着沈凤翥,荀彰落下泪来,长平侯府竟只剩下这一根独苗。

“二郎,这些你拿着,我等会儿找朋友再拿些钱,等到了幽州,好好活下去。”荀彰将身上的钱尽数拿出,往沈凤翥怀中放。

梁俨见那两个兵卒盯着,朝荀彰递了个眼神,小声道:“荀兄,不要浪费钱了。”

荀彰也知道这些差兵的德行,见沈凤翥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心里发苦。

这离幽州几千里,二郎如何挺得过去,只怕会死在路上。

荀彰不信太子和长平侯会谋反,可陛下信了。

现在他人微言轻,救不了沈凤翥。

“荀兄,你不必担心,我会护凤卿周全。”

“臣感激不尽。”荀彰已知这少年是被废的广陵王,但他依旧对少年行了大礼。

他并不指望广陵王真的能护沈凤翥周全,只是聊胜于无,于他,于沈凤翥都算个安慰。

晚上,烛火熄灭,只有月光照明。

驿丞怕流犯全部冻死在驿站,特意清了放草料的棚子给流犯居住,棚子四面通风,但好歹有干草覆身。

看守的兵卒也行了一日路,坐在火堆旁打瞌睡。

梁俨被绑着手脚,翻个身的困难,更不要说从空间里取物了,正准备睡觉,却在鼾声和呼吸声的交响曲中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厮磨声。

他尽力扬起身子,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一探究竟。

一翻身,却看见沈凤翥睁着眼睛,神色警觉,似乎也在找那声音的源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心如明镜。

梁俨躺平身子,往旁边拱了拱:“你怎么还不睡?下午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殿下——”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是不是也听到声音了。”

“嗯。”

梁俨艰难侧身,凑到沈凤翥耳畔:“我猜是有人想逃跑,你说呢?”

“殿下聪慧。”

梁俨见他改不了口癖,就随他去了,反正殿下是尊称,他不吃亏。

梁俨开口逗他:“我等会儿也逃了,你呀,就等着死在路上吧。”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带着几个小孩,这个计划不好实施。

摩擦声停了下来,梁俨侧着身子,借着月光,他看见一个黑影贴着马厩漏风的木板,缓慢往上移动。

黑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盯了他一眼,随即弯身一掏,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