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李二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赵山见前面的流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道这才刚启程便有刺头冒出来,若不立威,一路上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赵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地上的鞭子,往梁玄真身上打去。
“且慢——”一道尖利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一清俊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奔驰而来。
第2章 身亡 人情贱恩旧,世义逐衰兴。……
来人自报家门,他乃新昌郡主身边的中官,姓余。
“原来是余中官,失敬失敬。”赵山收起鞭子,连忙作揖。
“令恩——”梁微音和梁希音见是熟人,惊喜出声。
“奴婢见过安兴郡主、新兴郡主。”余令恩踱至两人跟前稽首,见梁俨、梁亿和梁儇在侧,一一叩首。
“余中官,我等已是庶人,勿要再行大礼。”梁亿将人扶起来,“你来这里做甚。”
“奴婢奉命而来,替我家郡主送送诸位殿下。”
“郡主?”梁亿皱眉,余令恩是仪王之女梁朝槿的近侍,按照大燕律制,只有太子之女才能封郡主,亲王之女只能封县主。
余令恩垂眸道:“陛下昨日下诏册封仪王殿下为太子,我家主人亦被册封为郡主。”
梁俨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一震。
根据广陵王的回忆,他认为是萧妃为扶儿子端王上位,勾结宰相梁松龄构陷太子。
现在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不相干的仪王得了太子之位。
余令恩与赵山攀谈一阵,拿出两个猪腰银铤给他,请他好生照拂几位小殿下,务必将他们安全送到幽州。
赵山惶恐,这银铤可是陛下赏赐朝臣之物,他一小小流外官怎么敢拿。
余令恩让他不必推辞,只说是他家郡主的一点心意,又笑吟吟地让他再休息片刻。
赵山接了银铤,颇有眼色地让众犯人席地而坐,放枷喝水。李二见自己被踹的事不了了之,恨得咬碎了牙,却也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无计可施。
沈凤翥解了枷锁,顿觉轻松,见到余承恩,虚虚拱手。
余令恩见他脖颈处磨破了皮,心里一阵唏嘘,长平侯府的小公子,从小金尊玉贵,如今却要受这罪。
余令恩取下背上的包袱交与梁俨:“殿下,我家主人的话已经带到,奴婢也不能久留,山高水远,路途艰难,按照律法,主人也不便准备吃食,她知北地苦寒,便备了几件厚衣,还望你们保重身体。”
梁俨接过包袱背上,让余令恩代他们谢过梁朝槿。
“对了,这里还有几张飞钱,几位殿下到了幽州也好置办房田。”余令恩从袖中掏出飞钱奉上。
人情贱恩旧,世义逐衰兴。
太子宾客众多,沈家门生故吏满朝,今日出城却无一人露面相送。
梁帝有三十几个子女,皇孙更是逾百,平日里不少皇子王孙与几人交好,到头来只有梁朝槿一人遣人相送。
梁俨心道这堂妹良善,拱手谢过之后,将飞钱贴身放了起来。
歇息片刻,流放队伍又启程。
按照规定,赵山必须在三月内将这批流犯押至幽州,玉京距幽州三千里有余,他们每天至少要走五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