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然不是。”老头说,“这件事我要进城去办,还得借你的驴子。”

布兰奇家一匹牲口也没有,但凡要出门,老头就跑来借用情人家的驴子。

“好吧,可不许丢了我的驴子。”

“那是当然。”老头骑了驴,带着银钱往城里去了。

要问他这是去做什么,认识他的人可要大吃一惊——他要去印书馆请人印一册书。人又要问了,这不识字的老头哪来书可印呢?这书当然不是他写的,是他家二儿子理夏的手笔。

昨天他吩咐理夏写一篇文章,评一评他最爱的戏子皮埃尔·杜法利,只是不许写半句好话,要百般批评挖苦。

理夏可犯难了:我用全部灵魂爱着他,怎么写得出坏话呢?

老头说:你要想嫁给他,就须照我说的写。

理夏绞尽脑汁写了半夜,总算凑出一篇。天一亮,他父亲就拿了书稿、借了驴子,进城去印书了。

印书馆的老板也是老头的旧相识,这天正巧不在,他的内人在馆里,正在收拾印版。

“克里斯汀,这么久不见,你还是美得叫人头昏啊!”老头对那个中年Omega奉承说。

“少来骗人,你这老混球。”那人叉着腰瞪他,“三年前借的钱可都没还。”

“我这不是带钱来了?”他晃了晃公爵的钱袋,克里斯汀伸出手,他又把钱收回自己怀里。

“哼,我就知道。”

印馆老板的内人长了一副刻薄模样,头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一个团髻,干活穿的罩袍墨迹斑斑,但眼角眉梢还颇有风情。老头揽了他的腰,在他颈窝亲了几口,嗅他身上的油墨香气。

“哎呀,老色胚快放开!”克里斯汀边骂边推,手上动作却软绵绵的。

“甜心,我来请你帮我做一件事。”老头从腰袋里掏出理夏的书稿,“帮我把这稿子印成一本小册子,要叫这城里人人都读到。”

克里斯汀接过稿子看了看,“这东西我不印。皮埃尔·杜法利是这个国王里最好的戏子,没有人不喜欢他,刊印骂他的文章,哪里卖得出去?亏本的事我们不做。”

“所以才要给你这笔钱。只管印好,白送出去叫人看。”老头这才把钱塞给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接了钱转过身去,倒在桌上一枚一枚数过。趁他低头数钱之际,老头掀起他的罩袍下摆,就把那话儿插进人家要紧的地方。

“哎呀,”克里斯汀伏在桌上恼恨地叫了一声,“混帐东西!害我数乱了,一定是要亏我钱。”

老头也不管他,就一顿好干,直到两人都泄得干净。印馆内人嘴上不情愿,心里、身下都十足受用。这事就算定下了。

过不几日,那本攻击毁谤的小册子就传遍了城里,当然也传到了戏班里。

“可怕!可怕!”皮埃尔·杜法利用他的剑刺穿了那本小书,“世上怎会有如此居心险恶的文人?!人心可怕!我不敢相信,有人看了我的戏竟写出如此恶毒的评价!为什么??难道我不是完美技艺的代名词吗!我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任!”

他绝望而夸张地躺倒在戏台上,不肯起来。

“老板,你不要太在意,”他的学徒劝解说,“快起来排戏吧。咱们的新戏过几天就要进宫演给国王看了,不要为匿名小册子之类的东西分了心。”

他老板听了这话,突然坐了起来。

“这就对了,老板!打起精神来,继续排戏吧……诶?老板?”

皮埃尔捡起他的剑,从剑身上摘下那本书,

“这不是匿名小册子!这个邪恶的作者,这个愚蠢的魔鬼,他留下了名字!”

“呃,老板,等一下,”

“哈!这个蠢货!”他盯着封底仔细看,“他不止写了名姓,还有地址!还有一张地图画着去他们村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