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洞个房吗

汴京小面馆 松雪酥 4210 字 2025-05-08

红烛终于熬尽了最后一滴泪,少年人脊背上蒸起的薄汗,还有那重又被撞得趔趄的屏风影子,都在骤雨风急中陷入漆黑。

纱帐外透进泛青的晨光,沈渺眼皮被光刺得发亮,迷迷糊糊地醒来,想伸个懒腰才发现手抬不起来——她仍被人紧紧搂抱着。

低头一看,谢祁的额头抵在她心口,手脚像蛇一般缠绕着她。沈渺瞥了眼也不敢动了,她似乎瞄到了他唇上还沾着半干的血痂,想来是昨夜她咬破的,后颈与肩头也有不少未消的指痕。

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她盯着床帐子上瓜瓞绵绵的纹样发呆时,身上的酸疼也渐渐从骨头里弥漫出来,半晌,却又忍不住垂下眼眸再去注视他。

下了一晚上的雨似乎已停了,外头偶尔才能听见嘀嗒一声,不知何时被吹开一条缝的窗,涌入了一阵草木般湿润的风。

清凉的风荡过他熟睡的眉眼。

九哥儿生得真好看啊,她又在心里发出感慨,昨夜她最后清醒的记忆,便停在他的眼眸里,那样漆黑浓亮,湿润迷离,像一颗近在咫尺的星。

沈渺喜欢极了,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凌乱的发。怎么办呢,这样说得她很肤浅,可是……九哥儿这幅躯壳,五官、脖颈、手骨、腰窝,真是没有一处她不喜欢的地方。

时辰似乎还早,这样雨后新晴的天气安宁得实在适合睡觉,她正准备闭眼再睡个回笼觉,却被怀里忽然抬头的人咬住了耳朵。

沈渺睁大了眼。

“阿渺……”

那深埋心底,本已偃旗息鼓的,重又滚烫澎湃起来,倒像是要把两人的骨血都烙在一处那般,她再次被掠夺了呼吸和清醒。

谢祁像钻木取火的游猎族人,深抵研磨,重新步入她。

好久之后,晨光爬上窗棂,在他们身上投下栅栏般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都不知坠在哪个角落去了。珠帘被攀扯断了,浑圆的珠子滚了满地,一颗珠子滚到她脚边,她已软趴在他怀里,站不稳正往下滑落,又被他架住胳膊,空悬抱起钉在了窗台上。

窗外的花开在枝头,又被风吹拂,挂在了云端上。

渐渐的,只剩隐秘的耳鬓厮磨与呼吸。

人果然是善变的。

沈渺情急时一口咬住谢祁的肩头,心里默默地想着不相干的事——那本破《礼记》还是尽早收起来的好……什么天经地义,她错了。夫妻之间还是要有点儿礼义廉耻的,不能一点都没有。

门外,阿桃娘敲门的手悬在半空,隐约听见一两声内里的动静,不由脸颊通红,内心也纠结如

乱麻——这这这……谢家大娘子交代的吉时快到了,她这是敲门还是不敲门好呢?

过了几日,陈州这里一切亲朋亲戚已见过,祠堂祭祖也拜完了,沈渺与谢祁便挥别给了无数见面礼的谢家太夫人、郗氏和谢父,准备坐车回汴京了。

郗飞景匆匆来一次,也要回幽州了,故而谢家又备了一场宴席,结果又喝得郗飞景吐得头昏眼花,最后叫亲兵抬着上了马车。

谢祁也醉了。

沈渺见他被下人搀着都走不成直线了,幸好谢家的马车宽大平稳,两人坐在里头还算舒适——若是忽视谢祁醉得不肯松开的手,还有阿桃缩在门边那严肃看画本子的脸……的话。

阿桃原本也不想挤上来碍眼的,是谢家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行李车放不下后,阿桃娘那辆车上都塞满了东西,再多半个人都挤不下了,沈渺才叫她上来一起乘车的。

谁知道喝醉的九哥儿不讲理?

沈渺在马车里坐姿都是斜的。谢祁头埋在她肩上,手臂不动声色地圈住了她的腰,紧紧抱着她不放。

对面,是坐得远远的几乎靠近了车门的阿桃,她正举着话本子挡住脸,背对着沈渺与谢祁,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书真好看”的模样。

砚书也在车上,但他压根没在意,反正现在九哥儿有沈娘子照顾了,他能专心吃东西咯——他也坐在车门边,正举着个宴席上没吃完的大鸡腿,啃得满脸都是油,怀里还放了一大包的蛐蛐饼、蛋奶千层酥,估摸着打算从早吃到晚了。甚至还友好地分了阿桃两块蛐蛐饼,邀请她一起吃。

有人在。沈渺轻咳一声,手推了推谢祁:“坐坐好。”

他却好似真的醉得厉害,手越推箍越紧,额头抵着颈窝,声音醉意熏染又带着几分委屈:“头晕,难受。”

沈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自打有了肌肤之亲后,他粘人得厉害,有时只要没人,他能把她抵在门背后,抱起她就啃。

因这样的次数太多,沈渺已经开始给他立规矩了,严肃地规定:在外面哪怕没人也不许突然亲她,晚上要节制一两次就行了,不许总咬她耳朵……

但是今日……沈渺见他蹙着眉头、脸喝得发白,声音又哑,似乎咽喉也不舒服,还软软咳了两声,便不舍得再推他了。

“这么难受么?”沈渺低声问。

“嗯…头还疼……”他闭着眼,睫毛密密匝匝覆下来,显得虚弱而疲倦。

她往后靠了靠,思忖着让他靠得舒服些,还从旁边取了个小锦垫来,铺在自己腿上,小声揉了揉他的发:“那你躺下吧。”

谢祁抱住她的手忽而一顿,身体立刻下滑换了姿势,头枕在她腿上,环住她的腰,脸贴向她腰腹,闹腾的小狗终于安静了。

“啪。”

沈渺抬头一看,阿桃手里的话本子忽然没拿稳掉了,她忙又弯腰去捡,然后赶忙用书本遮盖住了那已经咧得收不回去的嘴。

沈渺也有些脸红,她手正下意识轻抚着谢祁的太阳穴,想缓解他的不适,又实在无法忽视阿桃,只好欲盖弥彰地解释,“九哥儿喝醉了,这有什么办法呢?”

阿桃虽说没有回头,但已经忍得很辛苦,最后还是轻咳一声:“其实吧…那个…娘子啊……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渺扬了扬下巴:“你曰吧。”

“娘子忘啦,之前看龙舟那天,九哥儿没有郗将军帮忙,都能一个人喝趴了全巷子的叔伯哥嫂,安然无事不说,还能照顾娘子一晚上呢。”

她连忙用话本子往上挡住自己大部分的脸,却挡不住那弯弯的笑眼。

“其实九哥儿……酒量很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