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意可违 迟归鹤 3285 字 2025-05-04

“卑职不敢。”

“那就闲话少说。你只需要告知本王,你手下这百来个士卒箭术如何?”萧恪的耐心其实并不多,偏又赶上模样长相随了母亲多些,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也生得俊美。在场皆为普通士卒,头次见他时与贺绥一道,总是温言软语,人也是笑着的,不免有些侥幸,只觉萧恪是年轻可欺。忽得撂下脸来,周身皇族倨傲与寒意尽显,令先前颇有微词的几位什长噤若寒蝉。

江朔也顿了下,恭敬答道:“不敢说箭无虚发,但十箭中八九箭还是中得了的。”

萧恪轻笑道:“那便够了,出发。”说罢便用靴子磕了下马腹,一马当先朝殿后的大军末尾去了。

贺绥紧跟其后,之后则是江朔以及随行百骑。

越到后面,队列士卒越是良莠不齐。说是殿后之军,更多的是老弱病残,贺绥策马逆向经过之时,突然明白萧恪心中担忧是为何来。

身为监军的朱昭自然也在后军之中,只是他刚听人说了声燕郡王来了,从车中探出头时,萧恪已带领百骑扬长而去,只留下满目飞沙烟尘。

待到一处高坡,萧恪才驻马朝远处眺望了下,贺绥随即策马上前,停在他身边开口道:“允宁,你何时察觉的?”

“阿绥问的什么?”

“北燕偷袭之事。”

“黄友光派人通报大军拔营时。”萧恪并无隐瞒,哪怕此处安静,他直呼三军元帅之名,后面的军士都能听得清楚,亦是毫无顾忌说道,“其实并非我察觉。白将军他们恐怕也早有预感,只不过大齐将士被北燕压了这么久,比旁人都更想出口气罢了。”

“……你总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萧恪听了贺绥的话,勾唇一笑,颇为自满道:“这是自然。阿绥最是知我之人,我如何不懂你的心思。”

“战场之上,少说这些。”

“我心昭昭。”萧恪悠悠说道,说话时眼睛却只盯着远处,忽得抬手朝远处一指道,“阿绥,那里。”

同贺绥说完便抬手抽了下马臀,一人一骑脱离了士兵的保护,朝无人荒凉之地去了。

贺绥心中虽一震,却没有慌乱。他抬臂挡了策马上前的江朔,只说了两个字,“搭弓。”

说罢便自背上取下雕弓,抽出两支羽箭搭在弓上,抬臂瞄住萧恪策马前行的方向。江朔见状调转马头朝身后将士一挥手,百十人整整齐齐取下弓箭,搭了箭在弦上,无人迟疑或是抗命。一举一动皆随着江朔的命令。

贺绥只双腿夹着马腹,上身稳若磐石。他屏住呼吸将视线汇至一处,那弓弦被完全拉开、弦绷得死紧,静静等待着远处的变化。直到一抹隐约的黑影映入眼帘,贺绥拉弦的手刹那松开,羽箭离弦,擦着萧恪头一侧射出,正中那策马出列的北燕人喉咙。

萧恪以身为饵,纵使狼主麾下知道有诈,却难掩将南齐王爷生擒的冲动,更是对南齐士卒的轻视,只是他这次真的轻敌了。箭头穿透脖颈,顷刻间就夺了性命去。

只这一箭,狼主便知今日埋伏被对方勘破,他亲自策马带人直取萧恪。

萧恪手握缰绳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额日钦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少年王爷勾唇一笑,立时勒了缰绳,高喝一声:“停下!”

与此同时,几支羽箭堪堪插在他坐骑前蹄左右,若是方才再往前一些,恐怕那羽箭命中的便不是脚下土地,而是他的胸膛了。随后便是泼天箭雨落在脚下,有些冲得靠前躲闪不及,登时就被夺了性命去,躲得快些的,只被射中了胯下坐骑,一并被带得摔倒在地。

一轮箭雨之后,便是齐军厮杀喊声由远及近传来。

定睛一瞧,白马银枪的年轻将军一马当先,银枪一扫便将抵挡之人挑飞,如罗刹一般,刹那间就到了跟前。

额日钦举刀隔档,伴随着金玉相击之声,银枪的枪尖正抵在横过来的刀身上。

两人眼神撞在一块,狼主冷哼一声,旋刀挑开银枪,看向眼神已变凌厉的贺绥,开口问了一句,“贺崇疆的儿子?”

贺绥也不答,挥枪便刺,二人转眼又战至一处。

狼主麾下皆是精英,虽被方才的阵仗吓了一回,但见首领已与南齐的将军战至一处去,立刻就回了神,伴随领头将军高声令下,立刻便与之后赶来的百骑迎上了,双方打到一处,一时难分胜负。

殿后的将军见一旁有北燕人偷袭而来,先是慌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赶忙打发副将去通报黄友光,一面又差了部将令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支援萧恪。

呼图邪部是草原上的野狼不假,狼群固然凶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军人数远超过北燕,不多时便成围拢之势。

后方遭袭的消息传到前面,先锋军和中军都停止行进,原地摆开军阵,提防北燕人使诈夹击。

消息传到龚野耳中时,他正带着人占据了一处易守难攻的矮峰之上,远远眺望着举着狼旗的北燕士兵被慢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