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恶心得很。

沈清和。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的一切。

深陷泥潭的人,又要怎么才能心甘情愿地沉沦。

垂下眼睑,桌上只有一只茶壶一只瓷杯。

连得一杯茶的尊敬都没有。

公羊慈控制不住,将桌上的零星的东西全都扫荡到地上。

他痴痴笑了起来,像喝了一壶经年烈酒,既有劫后余生的出脱,又有宿醉后沉沉坠去的闷痛,最终全都化作一腔翻胸倒胃的毒血。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第71章

门外随风轻拂而来的是清脆的虫鸣鸟叫, 秋日薄透灿金的光照在沈清和面上,黑发青年伸手挡了挡。

或许在京都时,选择投身越家, 他就是另一个公羊慈呢。

不计较情衷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公羊慈已经献出他的骨头, 换得了一朝在上。

但人无钢骨,安身不牢。

沈清和并不评判他选择的对错, 就像宝山老人说的,自己选的路, 举目望去, 所见是一片混沌, 并不是有那么多人会不明智地投身深渊€€€€有的人甚至没有机会找到深渊的入口。

只纵然血肉腐朽烂败, 然则筋骨将磨砺成金。

既然道路相悖, 双方都无法移易, 就只能人自为战。

杀人泄愤这样急躁的事, 他不会做。

形势总是分久必合, 他将援助平云郡主掌权。公羊慈的生与死都没有太大分别,在云中郡魏家, 名正而言不顺,想必也是艰难, 他就帮帮忙。

沈清和弹了弹手中新签好的合同, 最后的条款白纸黑字写着€€€€‘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想必公羊慈还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意义吧。

闲置是对人才的浪费,馋那边的化工人好久了。

正在畅想之际, 突然前额一痛, 所有神思尽数打散。他捂着额头,原来是院中种植的朱果熟了,沉甸甸挂在枝头, 秋风一扫便不堪其重,这一下正好砸中树下路过的自己。

系统‘哈哈哈’大声嘲笑起来。

沈清和无奈,他将滚落在地的红果子捡了起来,“就当是老天赏我的开门红吧。”随手用袖子擦了擦,直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清甜爽口,无污染无公害。

他将外袍一掀,在石阶上席地而坐,就着丹阳魏府中一线景色,享受午后的片刻消闲。

堪堪将一枚朱果吃干净了,他拍拍衣服,撑着膝盖坐起来。

刚走两步,就和一行匆匆前来的迎面撞上,为首的人是身穿绛紫官袍的孔正卿,单手拢着一卷东西,大步向他走近,萧玉姬也赫然在列。

“孔大人?”他怎么来了?

孔正卿满面春风走到近前,沈清和才将他手中东西看清,祥云瑞鹤的丝绢,轴心嵌了块白玉,沈清和见过的,是诏书无疑。

“沈大人,还等什么呢。”

沈清和愣了一会儿,才作礼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