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听雨案稗编 不猫 2951 字 2025-05-04

沈灼怀的父亲名为沈无非,是当今沈家家主,虽已无官职在身,但沈家上下,无一不唯他是从。

沈无非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蓄须,一身青灰色锦袍,正背对着书房的门,提笔写字。他听到沈灼怀的脚步声,笔下一滞,却没有回头,只是停顿半秒,手下又行云流水起来。

“……父亲,我回来了。”沈灼怀道。

“跪下。”沈无非搁笔,依旧没有回首。

“……父亲,金川受赏非我所愿……”沈灼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可还未等沈灼怀解释的话说出口,沈无非严厉的声线再度响起:“我叫你跪下!”

沈灼怀闭上了眼。

下一秒,书房里便响起膝盖撞击地面的闷闷声响。

沈灼怀跪下了。

沈无非这才转过身来。

他面色严肃,目光冷厉,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目盯着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花纹的沈灼怀。

“沈明之,你可知错?”沈无非道。

“……”沈灼怀沉默。

半响,他方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些无措与悲凉的感怀:“父亲,沈明之何罪之有?”他声音很轻,并不大,像是声音在空气中飘乎着,找不着落点。

可后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仿佛是如同迸发的火花一般,愈发用力,愈发地重:“错在儿子不该有自己的志向?错在儿子去做了儿子一直想做的事?还是错在儿子做的足够好?若是错在如此,沈明之没有错。”

沈灼怀的目光顺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滑落:“半点也没有。”

“……”沈无非似是不知要说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却攥成了拳。

他有些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来踱步去,最终还是停在沈灼怀面前,深深地看着如今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抿紧了唇:“……沈灼怀,自己去取鞭子,来我这里领家法。”

沈灼怀猛地抬头。

他看到父亲眼睛里同样的无措与失望,他其实很想告诉父亲这一路来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可沈灼怀也清楚,他与沈无非,甚至是与整个沈家,处于不同的方向,他们永远没办法像普通的父亲与儿子那样促膝长谈。

跪了许久,沈灼怀的膝盖都有些肿和麻,但他还是撑着地板,咬紧牙关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到书房门后,取来挂在墙上的那一条长鞭。

“又见面了,老相识。”沈灼怀轻轻触着鞭尾,苦笑一声。

而后再度在沈无非面前跪下。

下一瞬,鞭子挥破空气的声音瞬间传来!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出现在沈灼怀背脊,他吃痛急,却紧咬牙关,半点喊疼的声音也没发。

“这一鞭,是罚你忤逆父母!”疼痛之上,是沈无非堪称毫无波动的声音。

“唰€€€€”

巨大的疼痛再度传来,沈灼怀目眦尽裂,双手紧紧攥成拳撑在地面,脖颈青筋毕露!

“这一鞭,是罚你欺瞒朝廷,假借官身行事,违背律法!”沈无非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下的手却依旧事成十的狠。

“唰!”

又一鞭覆盖在先前两鞭带来的伤口之上,衣物被狠厉的甩鞭划破,却与溢出的血水相透,紧紧地粘合在伤口边缘。这一鞭比前两鞭还要重,疼得沈灼怀几乎无法挺直腰板,整个人弯曲得如同一只虾米,几乎半个身子都伏倒在地上。沈灼怀疼得满头大汗,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