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眠眠,我早就该发现,将你交给同为下城区出身的由加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否则也不会将你养成如今这般样子。什么公平?什么平等?那是愚蠢之辈才会相信的说辞”,男人自觉语气过于生硬了些,眉心拧了拧,又十分平静道,“真是天真的可笑。”
尤眠的歇斯底里,周围的漫天火光对这个男人来说,似乎都不算什么大事,正如由加利所说,绝对高傲的上位者,是不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死活。
尤眠心里生起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他低垂着的眼眸意有所感猛地颤动了两下,水晶吊灯砸落的一€€那,他也被掐准时机扑上来的仆人抓住长发将手反扭在了身后,开始在他身上找钥匙。
有不少人包括尤眠的母亲在内都已经因为吸入过多一氧化碳而陷入了昏迷。
半响,仆人颤抖着手说:“老爷,没有…少爷身上没有钥匙……”
“这不可能”,男人脸色骤然大变,贵族们一生奉行的处事不惊的假象再也伪装不下去,他没想到真的有人连自己的生命也不要了,冲上前掐住尤眠的脖子,语气阴沉,“你还真是被灌了迷魂汤了,他让你来放火,自己却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你就没怀疑过自己是被当枪使了吗?”
可六岁的小孩子哪里想的到这么多,甚至于他到目前为止的价值观塑造都仅仅来自于那些美好的童话,黑白分明,好人有好报,而坏人必将得到惩罚。
他只是明白,如果这个地方不被摧毁,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害,他不知道父亲身上背负着多少人命,但仅是他所看到的那些,就足够他们下地狱了。
他单纯的想,父亲掌管着王国所有的制药企业,只要父亲这个最大的头目及母亲这个帮凶死了,就不会有人再去戕害下城区那些无辜的人。
尤眠闭了闭眼,唯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这些陪他们送死的仆人们了。
不过父亲的产业做的这样大,他不信他们不知道,否则那天管家和侍女们就不会是那样的表现了。
男人一把将尤眠甩到墙上,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随后他开始着急的组织仆人们去撞门,但此时此刻,能保持清醒的已经不多了,头顶的天花板开始砸落,人们尖叫着想要躲避,却还是被砸了个正着。
尤眠的头撞到墙上,顿时眼冒金星,晕之前还在想自己可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把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搞得像人间炼狱,心中却没有多大的情感起伏。
火舌舔上华贵的衣裙,他猛地咳嗽了两下,明明这里身体最差劲儿的就是他,可坚持时间最久的也是他,他看着再无一人站立的大厅,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却突然被一团云雾撑起,柔软的再把他往高处送。
莫非这就是母亲之前说的人死后灵魂升空的感觉?
他虚弱的人睁开一只眼,不是幻觉,的确有人在托着他。
“眠眠,别怕,妈妈送你出去。”
不知何时,母亲醒了过来,纤细柔弱的身体正用尽力气双手举着他把他往橱柜上面送,这座城堡是母亲的陪嫁,她从小就被国王哥哥丢在了这里生活,对这里的一切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
尤眠不知道这样一双弹钢琴的手是如何移开那么重的橱柜的,但橱柜后面的确有一个狭小的通道,只供尤眠这么大的孩子通过。
母亲双眼被火熏得通红:“走吧,孩子,以后你就孤身一人了,要好好生活啊。”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他的母亲反身扑向他手持餐刀的父亲,一起葬身在了火海中。
尤眠愣愣的,不知所措。
只知道遵循着本能往外爬。
城堡的后面连着一座阴森诡谲的大山,尤眠从橱柜爬出来的一瞬间就昏倒在地。
第51章
虞岱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因为尤乐在他身边咔擦咔擦吃着东西的缘故,还是火柴燃烧时的的噼啪声和那天重合起来,他竟然罕见的做起了梦。
“咱们终点见。”
风亿和虞岱交换物品,他从虞岱手里拿过一把短刀,又递给虞岱一小袋药品,和他挥挥手就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深山丛林里。
他们的任务是在七天七夜内登顶,之后会有直升机来接,当然,如果不幸在途中被野兽吃掉,那也只能怪自己平日里训练不过关,这样的废物自然也是没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
虞岱上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一直拉到顶端,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眉眼,下身则是工装裤腿一直扎进靴子当中,包裹着少年富有坚韧与力量感的小腿,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