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污秽 苏二两 2768 字 2025-04-17

周若安看见几个月前的自己,脸卡在镜子的边缘,几经犹豫,终于说道:“剃头发……不行,DNA检测……需要毛囊。”

那晚,无菌袋里装了大把大把的头发,从不照镜子的张瑾补齐了这辈子对镜子的所有亏欠。

周若安蹲在厕所外鼓弄着烟,那晚他抽哑了嗓子,以至于张瑾递来袋子威胁他“不成功,做鬼我也会撕了你的头皮”时,周若安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哑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像哽咽,但不论是张瑾,或是周若安本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纯属扯淡。

华丽的大厅中,周哲面对母亲口无遮拦地询问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踱到桌尾,取了那只被退下的手表,笑着拉起了周若安的手。

“真的就是真的,再证几次也是真的,再说我们老四也不怕被证。”

手表原路套回了腕子,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像蛇信子缠了上来。

周哲放低了声音,与周若安耳语,“别怪太太,她想验就验吧,验过了安了心,她才能踏踏实实的对你好,就像对三妹一样。”

周若安看了一眼同样是私生女的三小姐,见她目光冰冷嘲讽,看戏一般的置身事外。

收回视线,周若安正了一下腕表,脸上松泛了下来:“不怪太太,换做我,我也会求个安心。但何必去偷拿头发,直接从我头上拔就是了。”

“是,傅秘的做法有欠妥当。”

“那该罚?”周若安又笑着推翻了自己,“还是算了,大过年的,靳爷爷教我要宽以待人,这份委屈我自己受了就好。”

周若安搬出了老董事长,那就是不罚不行了。

屋子里坐着的不管是人是鬼,这话都听得懂。

周景韬做了定夺:“傅秘书工作方法有误,今年的奖金就扣了吧,打回人力中心待岗三个月,三个月后同新员工一起竞职,知道怎么做事了再回来,要是一直不知道就别进盛凯的门了。”

周景韬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周若安已经做回座位,寡淡的蔬菜嚼在嘴里,滋味依旧一般,但是有周哲清白的脸色佐食,倒也品出了几分美味……

……

结束家宴,已过晚上十点。后半程桌上几乎无话,只有三小姐偶尔玩笑几句,却也没再哄出周太太的笑容。

周若安坐进车里,看了一眼充当司机的任宇:“东西买了吗?”

“买了。”任宇向后座偏了下头,“老城区三道巷子里没挂牌匾的小店,只有四道菜,都买来了。”

周若安有些乏,像绷紧后失去弹性的皮筋儿,瘫软在副驾的位置上,懒洋洋地开口问:“蔺逸关几天了?”

“三天。”任宇的喉结从上滑到下,完成了一次唾液地吞咽,“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周若安轻笑:“问我干嘛,问百度啊。”

“问了,内分泌、心血管、消化道都会出现问题。”

周若安头疼,用指腹压着太阳穴揉捏:“会死吗?”他轻轻一嗤,“不会死就行,你以为我关他是让他享受?”

“走吧。”他回望了一眼周家大宅,淡声道,“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1章

荒郊野外,废弃的二号仓库,大门用铁链锁紧,窗棂之外还钉着木条。

周若安在仓库的大门外寻了个雪堆,将细长的烟花杆插进了雪里。

摘了口中的烟,他点燃了烟花捻子。

单珠烟花,破空腾起,却后力不足,只在半空炸出一个响,爆出单薄的色彩。

红黄橙绿,轮番霸占了几秒的天空。一根烟花三十五,平均一秒十几块,周若安“草”了一声,琢磨着以后有钱了建个烟花厂。

香烟的暗火点燃了最后一根火药捻子,周若安站直身体,走向仓库大门。距离不远,手指摸上冰冷的铁链时,正巧烟花炸在头顶。

两扇铁门用铁链拴着,中间有不到一指的缝隙,足够目光望出来,或者烟花照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