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知上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递给自己,席惟把手伸过来,倪知替他将手套的腕扣撕开,发现席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很长一道口子,雪和血混成一片,肌肤和手套冻在一起,很难一下子拽开。
倪知看着席惟的手,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甚至连该去做什么动作都不知道。
席惟却忽然笑了:“不疼。”
倪知抬起眼睛,席惟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面颊,温柔得像是害怕吓到他一样:“真的不疼。你别难受。”
倪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去,唇靠近了席惟的手指,而后慢慢地呵气,想要将冻在一起的冰呵化。
很单薄的一点呼吸,在平常的时候,根本察觉不到,但在这种寒冷的环境里,这样微不足道而又伶仃的温暖,也像是一簇火,很容易就烧了起来。
席惟动了动手指,故意说:“不然你亲我一口,说不定化得更快。”
倪知没回答,也没像平常一样嘲讽回来,他只是很固执地捧着席惟的手,看起来很冷静,其实漆黑的眼睛里全是茫然的手足无措。
看起来可怜死了。
席惟想。
他要为自己掉眼泪了吗?那自己真是死也甘心了。
可席惟舍不得他哭,所以就算再想看倪知为自己落泪,也还是说:“不然你来点火吧。”
倪知愣了一下。
他刚刚怎么没想到?
打火装置被席惟递到倪知手里,倪知很快地将火点了起来。
席惟明显对于这种户外场景经验要丰富得多,并没有立刻去烤火,而是打开一点房门,弄了点雪进来,先替倪知搓了搓手,然后自己也搓了搓,等血液循环起来之后,才把那只被冻上的手套凑到火上,感觉到冻得稍微没那么结实之后,随意地用力扯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就被冷风给吹散了。
倪知还站在原地,席惟看他这样,知道他是被吓坏了,先拉着他在床边坐下,等室内温度升高一些之后,和他说:“把外套脱了吧。这木屋修缮过,保温效果不错。”
倪知慢吞吞地脱了外套,席惟把保温毯披在他身上,示意他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蹲下身去,替倪知把鞋和袜子脱下来拿到火边烘烤,而后用自己的外套把倪知的脚给裹住,又化了雪水,泡了一杯热巧克力端给倪知。
倪知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整个人终于暖了起来。房间里,席惟脱了外套,里面是贴身的保暖衣,穿着衣服的时候他看起来高挑瘦削,现在脱了衣服,肌肉线条明显流畅,整个人高大又充满了力量感,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倪知看他先拿了什么东西把有些漏风的窗户给封好,又把门锁上之后,往壁炉里添了柴火,烧水……
倪知突然感觉有点坐立不安。
……席惟也太能干了。
刚刚救了自己,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照顾自己。
倪知敲了敲床板,等席惟看过来之后,比手语:“你的手怎么样了?”
席惟随意地抬手给他看了看:“这种天气,没什么大问题,回去之后再包扎就好。”
他的手很漂亮,指骨分明,男性特质很分明,虽然有枪茧,但总体上能看得出来,是很金尊玉贵的一双手。
只是现在,一道很长的伤口从左到右,几乎将他的掌心给割穿了。
刚刚温度低,伤口被冻住了,现在随着温度升高,伤口渐渐解冻,下面红宝石一样的血迹又有了流动的倾向。
看着就觉得疼。
倪知觉得眼睛很干很涩,他用力地眨了一下,鼻子有点闷闷的。
“什么时候受的伤?”
席惟笑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