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另一处配殿里,一灯如豆。
烛火摇曳, 微弱的光线照在萧烬安华丽的郡王蟒服,锦绣光泽明艳。
这处屋室乃是锦衣卫值夜军士的小憩场所,因为萧烬安坐着,薛明跟段莽不敢同坐,两人只敢站。
尤其是段莽,近期都不敢跟萧烬安对视。
要不是他真的拿住了萧明彻纵火烧毁柴胡的铁证, 使萧明彻在养心殿挨罚,就凭他害得世子妃守灵,险险被火烧死这事,萧烬安也得把他给大卸八块。
段莽低头小声道:“王爷, 殿内丽妃已经有了行动,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
段莽头垂得更低了,偌大个人,恨不能钻进地砖缝里。
薛明在旁认同道:“丽妃有备而来,万一陛下真饶过七皇子, 就等于雷声大雨点小, 哪怕先前再暴怒, 也是更向着七皇子的。”
那就证明了, 皇帝心里有对这两个儿子的远近,于萧烬安争储不利。
静室里灯烛烛火摇曳。
萧烬安眼瞳的光线忽明忽暗。
薛明跟段莽不知什么意思。
萧烬安如今在北镇抚司任副指挥使, 指挥使年迈, 萧烬安等于已完全拿到锦衣卫的实权。
顶头上司年轻有为, 薛明跟段莽万万不敢打扰,唯有暗自着急。
此时来禀事的宫人,又往暗室递了张条子。
段莽接的条子, 映着一盏昏暗的灯光,皱巴巴的纸条,上头只有两个字:
“释七。”
段莽慌了:“王爷不好!”
他个大老粗险些没收住嗓音,烛火因他的动作,又猛烈地颤了几颤,火苗拼命拉扯。
段莽走到萧烬安跟前。
薛明凑过去把那条子看了,脸色也是骤变!
薛明立刻出主意:“丽妃扮演的那人,分明跟殿下更为亲近,殿下与老王妃是血亲,殿下何不也动用老王妃的旧……”
薛明霎时噤声。
只见萧烬安的脸色,阴郁得不成样子。
他那个“旧情”的情字,生生吞回肚子,薛明毛骨悚然。
以往他们只是心照不宣萧烬安的身世,从未当面对道破过。
萧烬安诞生于叔嫂□□。
敬贤帝纠缠不休,然而老王妃并不情愿,唯有折磨,何来旧情?
萧烬安绝不会吃他母亲这份耻辱的红利。
薛明立即拜倒:“属下万死!”
薛明还是不甘心,仰头道:“王爷出生入死,险些折在边关,那个萧明彻要是就这么被人放了,岂不便宜了他?”
“对,对对,便宜他个王八蛋。”段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