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她嚷嚷了一早上,现在看屋后头那只猫都像偷吃的贼。
为此,钱春今早特意从炕上把睡懒觉的李桂从被窝里薅出来,直接掏出家底,打发他到檀哥儿那里问问还有没有这个豆腐了。
说到这里,李桂语气中还带着对两个大哥的控诉,“……我觉得就是二哥吃的!他们俩昨晚在桌上还抢我的那份!”
周檀眼睛微微瞪大,哭笑不得的同时,这件事还给他带来了点小小的震撼。
没想到这块豆腐居然还能引起一个家庭的大战。
不对,是没想到豆腐居然在这里这么受欢迎。
他低估了豆腐的受欢迎程度。
见李桂还不死心要给他塞铜板,他赶紧解释,“你也看见了豆腐是用黄豆做的,本身不值几个钱,不能让钱婶子破费了。”
“昨天那块儿豆腐已经吃完了,婶子要的话,我后天做好过来拿就是。”
李桂瞪眼,“那哪能白吃你的豆腐?!”
周檀:“……”
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他没有跟李桂掰扯之前还日日给他送饭的事,想了想,“婶子要是过意不去,直接换成黄豆给我也行。”
到时候他一斤黄豆就能给他们三斤豆腐,这也是他昨晚头一回做豆腐做出来的小经验。
李桂见他坚持,这才作罢,将铜板收起来。
翻过这一茬,他才想起了今日来寻檀哥儿的目的。
“檀哥儿,今儿老文叔放牛了,难得有牛车坐,咱们一起去镇上不?”李桂兴冲冲地说道。
第7章 醋坊
牛在这里是价比金银的贵重财产,指着春种秋收的时候才用来耕地。
放在平时,用牛拉车载人可不常见。但凡想坐,都得赶上负责照顾牛的老文叔心情好才行。
周檀没想到瞌睡来了就送枕头,连忙,“我换个衣服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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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慢慢悠悠地走着,赶在未时之前到了乡里。
中央之下是郡县,县下面就是乡、里、亭。
南崖镇不大,往西被环水村和桥水村等几个大大小小包围着,往东衔接着平河县县城,战乱之前并未波及到这里,镇子的富户不少,往来乡里人口无数。
镇上人来人往,多为短褐皂服、青衫蓝衣,偶有绫罗丝绸间在其中,垂髫小儿笑闹跑过。
镇子东边多是乡里富户和乡绅的住所,乡里衙门官差都在东街。
而平民百姓多住在南边和北街儿,东街和北街相互交错,两边店铺生意不错。
在原主记忆里,原主的娘以前就是在北街的绣坊当绣娘。
她手艺好,一天能挣二十文,一年就有七两银子。这个收入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都排得上号。
按理说他家不该这么穷,可绣坊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活干,而且朝廷和蛮子在北边打起来后,绣坊就将几个年纪大的绣娘都遣了。
母子俩没了主要收入,他们一家两口人也都不是种田的手,一年操劳下来,也只够交赋税。
周母之前为周檀攒下来的嫁妆银子和家里的积蓄也因为几场病和丧事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