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蘅没有听到回应,接着又言:“需要帮忙带话吗?”
话毕,江意秋倏地长叹一口气,“人都要死了,谁还管有什么话要说?本王说了,你会原原本本带到?”
他们两个到目前为止的关系一点也谈不上好,但江蘅没有必要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当然,乾圣王这么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是我们大靖当之无愧的第一将军,这点小事,乐意效劳。”
江意秋听罢,哼笑出声,“第一将军”、“乾圣王”,不也是被抛弃的棋子?
“那就委屈江大人,做一回传话的太监。”
他抬手将那木塞拔出,端详着“梨花白”三个字,倒入准备好的一个瓷白的玉盏里。
“这死法,倒也还能接受,至少死得不那么难看。”
江蘅没有出声,他看着江意秋端起那鸩酒,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告诉他:微臣叩谢皇恩。”
江意秋仰头尽饮,眼神决绝狠戾,痛苦难耐地躺回了摇椅上,拉下眼帘,嘴角的鲜血顺着往下淌。
江蘅伫立在一边,看着人咽了气,深深叹了一息,弯腰将那灯叶拾起来,随他一起回了皇城。
禾苑听罢,看着眼前呈上来的刀,骤然间一口血瀑喷涌而出,朝堂里众大臣见状,一齐陷入慌乱。
第76章 芍药
“你……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禾苑倒在龙椅上,一双微红的眸子大睁,眼下熬得乌青,像是好几日没休息过。
江蘅同一众大臣跪地,未敢再做声。
九旒冕上的流珠在空中晃动,禾苑凝视着那把再熟悉不过的刀,上边还留了血痕。
“怎……怎会?”
那触目惊心的血色映在禾苑渐红的眸中,他支撑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下台去,在江蘅身前停步。
江蘅手上一轻,又言:“他死前……托微臣给您带一句话……”
禾苑闻言立刻望向他,只听江蘅颤颤道:“微臣叩谢皇恩……”
微臣叩谢皇恩。
话毕,只听得那刀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哐啷声,禾苑一双凤眸中红血丝遍布,他揪起江蘅的衣襟往上狠狠提,冷眸中寒光四射:“他当真……死了?”
江蘅被这力道狠狠拽歪了身体,连带脖子都被扯得一阵剧痛。
“是……乾圣王未曾抗旨不遵……”
大殿内跪伏着的一众大臣唏嘘不已,徐章甫上前,面带悲痛,声音沙哑苍老:“皇上保重龙体,幸得在年前逼退了西戎贼人,此战,乾圣王功不可没,老臣请求将乾圣王的遗体接回,厚葬……”
此话一出,大殿内无人不应。
他们等着皇上的准许,可迟迟没有听见出声。
死亡般的静谧笼罩着所有人,低到极致的气压让人喘气都困难。
“朕……要亲自去验明!”
禾苑一抬衣袖,擦掉了嘴角的血,他那双细长的凤眸中红色遍布。
徐章甫闻言立马反对:“皇上万万不可啊!凉州战乱刚平,咸阳的危机也还未彻底解除,须得您坐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