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了小秋很多年了吧?”
董凡缓缓睁眼,抬手抚上杯盏。
昭阳闻言,在董凡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是有好些年了吧……我也记不清具体有几年了……”
“小秋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董凡身子前倾,望向昭阳。
昭阳闻言,心里一惊,前段日子大靖不是应当都传遍了那事儿吗?就连老弱妇孺都知道的,江意秋的爷爷居然恰好没听着消息。
“啊?这个……”
他一想到禾苑给江意秋送了鸩酒,根本没法直接告诉老人家。
“我看他帐里还有件红袍,搁在榻上,莫不是已经成家了?”
“啊……那个……”
“是哪家的姑娘啊?”
“额……可能……”
“莫不是我老了,耳朵不好,可没听见有传言说这个事啊。”
“……”
昭阳心道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自己孙子的死活吗?难道就这么笃定江意秋能平安回到这里?
“爷爷您先喝茶,我去外边儿看看是不是那御史中丞又不安分了。”
说完,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刚出帐就见着江意秋半张都是血的脸,“主子!”昭阳惊呼,垂眉一看江意秋腰间的刀也掉在了地上,手上还淌着血。
“回我帐里说。”
索性都是不打紧的皮外伤,伤口也不深,据江意秋说,好容易找到一处流动的河,让绝尘喝水,他却不巧碰上了一群农夫,抄起镰刀就朝他砍,对他穷追猛打。
可他也没法对这些人出手,只得挨了半天打。
昭阳听着,江意秋抬脸等着看他嘲笑自己,良久,两个人却怎么都挤不出来。
“那圣旨……确实是殿……皇上的意思?”
江意秋偏过头去,昭阳长舒一口气,“明白了。”
沉默良久后,昭阳又道:“只要把江蘅也杀了,再买通几个人传消息回去,就说主子已经饮了鸩酒。”
江意秋抬手放在他肩膀,沉沉拍了两下,昭阳这番言辞已经够他死全家了。
“还记得我爷爷说什么吗?”
昭阳看着江意秋强挤出来的一抹笑,不解:“什么?”
江意秋起身,低压着嗓子道:“他不会让我死的。”
那日没用完的梨花白还剩了小半瓶,幸得江意秋没有把那瓶子给砸地上,不然江蘅还要再跑一趟皇城。
他看着江意秋捏着瓶身,瘫坐在一把摇椅上边,眼神不屑地望着自己。
江蘅走进,低头看着眼前毫无将军风貌的人,开口道:“看来乾圣王已经想通。”
江意秋的长长的卷发落在雪泥中,恰到好处的弧度,就连江蘅都为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心里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