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搁在案上后便退了出去。
“人老了,都没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今年冬至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去梅林看一看。”江意秋的父母亲就在那里长眠,人在濒临死亡之时总会开始不由自主思念故人,年轻时同他一起走南闯北,征战四方打下这片土地的旧友。
禾苑缄口不言,这是第一次,靖王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是对死亡的恐惧,掺杂着的是对旧友的思念。
屋外枯枝败叶被雨水冲得散落一地,路过的人将它们都踩成了泥揉进了土里。
€€€€
昭阳打马回来直奔太子殿,禾苑此时正好从养心殿回来。
禾苑打帘看到昭阳骑马过来,小年激动喊了一句:“阳哥!”
昭阳跳下马,冲小回了个眼神,走近马车,道:“昭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看起来好了许多。那小大夫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没事了,你怎么过来了?”禾苑笑着问道。
“哎,我主子不在这里吗?”昭阳有点诧异,一般他主子可是从来都守在禾苑身边的。
禾苑听他这么问,想起昨夜江意秋同他讲:“阿苑,今晚我就先回去了,明日要去校场那边,一堆事撂着没做呢!估计得忙活个一整天。”
“不在呢,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江府看看?”禾苑轻笑两声,昭阳看这情况,已经是了然于胸。
江意秋昨夜便回了江府,看着禾苑的身体好起来之后,他吊了好几天的精神便松懈下来,到了自己寝屋后连鞋都没脱,也没去洗洗,倒床就睡,连带着前一天晚上到现在总共酣睡了八九个时辰,他俩都没见着他的人。
为着不吵醒他,禾苑缓步轻脚摸到了床榻边,虽然外面天还亮着,但江意秋的寝屋黑得很,就是因为他睡觉的时候不喜光,帘子都给换了深色,再加上厚厚的布料,光就更难透进来。
第21章 喜服
禾苑摸着床榻的边沿,坐了过去,江意秋寝屋的构造,他还是挺熟悉的,年幼时便就常来,特别是打雷的雨夜。
房间昏暗,禾苑并没有点灯,怕扰着他休息。当眼睛看不见东西的时候,耳朵的听觉就更加灵敏,江意秋有规律的呼吸,在这股安静的氛围中听起来很是明晰。
他大致猜了猜,又情不自禁探出手去确认江意秋的脸颊的位置,果然是半埋着脸趴着睡的姿势。
一片漆黑里,禾苑脱了鞋袜,凭着自己的感觉,躺了下去,和江意秋面对着面,凑到了一起,他提起被角,替他盖上了容易着凉的背。
江意秋的发丝蹭到禾苑的脖子,那一抹柔软的微凉勾着他,很快挠得禾苑有些受不了,伸手去拨,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直接被江意秋完完全全罩在了怀里。
“醒了?”禾苑轻声问道。
没有回应,江意秋还是睡着,只是梦呓一般含糊不清,像是在说:“阿苑理理我。”
禾苑脸埋在江意秋胸口,感受到他喉间发声的震动,胸口一高一低的,轻声笑了笑,一只手去环着江意秋的背,手掌落在他背心,轻轻拍着,那人很快便又睡沉了。
€€€€
距离祭天游只剩一天,日上三竿时,江意秋才渐渐醒过来,摸着身旁的空隙还有余温,倏地支棱起来。
昭阳端着饭菜就进来了,道:“主子,你都睡了两夜一天了。明日就是祭天游,礼部提前送来了礼服,等会儿试试吧。”
江意秋揉了揉惺忪的眼,问道:“你睡我床了?”
刚给他把饭菜搁桌上,听江意秋如此问,再看看他那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儿,昭阳无奈道:“什么啊!是殿下昨天过来了,主子不知道?”
知道是禾苑来过,江意秋又躺了回去,挪到旁边的余热上,脸朝下,又趴着没动。
昭阳昨日便想关心的问题拖到了今日,支支吾吾道:“主子,现下城里都在传你明日成婚,你莫不是趁着这祭天游,也想一并把婚事也给办了吧。”
江意秋蒙着脸,思索着,谣言果然可怕,越传越不像话,但他与禾苑暂未成亲,这临时顶上去也只是因着祭天游一事,可是他不知道禾苑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这些传言。
“你说成婚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呀?”他忽然抬起脸,又想起这问题昭阳铁定回答不了,他也还未娶妻呢!
昭阳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樱桃肉凉了可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