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苑坐累了,站起身缓步走过去抚了抚小年的头,轻叹一口气道:“他既做了,就该承受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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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入秋,皇城内外的梧桐树开始枯黄,离城门口不远的一方亭子里,禾苑拢着披风坐在石凳上,捏着一颗黑子,思索着它该落于哪里。
有微弱的马蹄声传来,他勾了勾嘴角,朝那边望去,一位身披墨色战袍,面如冠玉,高束微卷长发的少年,正策马奔来。
禾苑侧身站起,在石阶前驻足,江意秋已翻身而下,抖了抖衣裳,边朝他走过来边整理了一番自己甚是得意的墨发。
“阿苑,这么久不见,可有想我啊?”江意秋走近后,顺手把自己的袍子解下来,给罩在了禾苑原本披着的披风上,嘴里朝他打趣着。
禾苑看着江意秋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的优越体格,说着听上去年纪比他还要小一些的话,捏着袍子一角没开口。
紧接着又听他抱怨道:“哎呀他们都骑太慢,我真是懒得等了。”
边说着,就坐在了另一边的石凳上,看了一眼棋盘,拿起了刚才禾苑没落的那颗黑子,捻了两下,而后落定。
禾苑看了眼石案上的局势,又问道:“让你给我带的话本子呢?”
江意秋抹了把脸,像是没有休息好,撑着脸闷闷道:“好吧,我还不如话本子。”
他伸手往腰封里摸了摸,掏出来个小本儿递给了禾苑。
“昨天夜里有人去你府上走了一圈。”禾苑接过话本子漫不经心道。
江意秋立马收起了不正经的样,沉声问道:“李晏贞?”
“被你逼得连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你府上的兵是不是该练练了?”禾苑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江意秋若有所思道:“毒啊,那人呢?已经拎出去斩了吗?”
“没有。”禾苑又拿起一颗白子,继续道:“等会在朝上,记得救驾。”
白子落,刚刚江意秋下的那颗黑子,就被禾苑捡回来放在了一旁。
江意秋盯着禾苑的动作,一只修长的腿支起来,手指搁在下巴思索着,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禾苑已经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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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见禾苑回来,一路过来边跑边念叨:“我的殿下!今儿风这么大,出门怎么不叫人侍奉呢,您风寒才好,可不能再吹风了,瞅瞅您脸都吹红了,万一又给冻病了,我又得被念叨一宿。哎,您这袍子哪儿来的?”
他换了口气,又继续道:“对了殿下,皇上着人来通传,请您去大殿议事。”
“好。”禾苑进了书房,换上了自己的氅衣,将话本子搁在书案上,走之前又翻开看了几页,小年在门口又催了催,才将话本子放下。
大殿内正争论个不休,嘈杂得让禾苑才到门口就忍不住想堵上耳朵。如今整个大靖最重要的两件事,除了江意秋的册封大典,就是为太子殿下选妃。
“哟,怎么先走的人到的比我还迟呢?”禾苑刚坐下,江意秋就挪了过来,还特意用手肘拐了拐。
禾苑有些无奈道:“噤声,父皇来了。”话毕,堂内倏的就静了下来,靖王扶了椅坐下。
高剑信扶刀立在靖王左边一丈远处,与另一边的禾苑和江意秋用眼神打了个照面。
靖王坐定后,江意秋从禾苑边上退到了堂下,跪地拱手道:“臣江意秋参见皇上。”
靖王面露些许疲态,微勾了嘴角,垂眼望着他,欣慰道:“阿秋免礼,此次凯旋,你与众将士都辛苦了,边关战乱已平,借着此次,朕欲封你为乾圣王,你意下如何啊?”
此话一出,众臣议论纷纷,江意秋恍然,难怪李晏贞那厮有点狗急跳墙。
“谢皇上隆恩,臣定不负皇上厚爱。”江意秋预备还等着李晏贞那一党站出来反对,可听着并无动静,必定是他回来之前就已敲定了。
“朕近些年来,越发感觉力不从心,眼看着如今阿苑都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朕也该老了。”靖王说着,又开始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