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异乡人 清蒸章鱼 4388 字 2025-02-20

张起灵疾冲到崖边向下看去,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总觉得事有蹊跷,不相信关根会死。他定了定神,气沉丹田,内力灌声向下大喊:“关根!”

隐约有回声传来,张起灵仔细地捕捉声响,听到一声微弱的“小哥”回应时,他猛地放松下来,不自觉地扯起了唇角。他提气环身,运起轻功,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崖上生长了许多植物,让张起灵足以借力轻跃。关根落的不算深,坠落了四五秒的时间,他就拦腰撞在了一棵突出的树上,撞断了枝桠,巨大的冲力让他面色扭曲的呕出一大口污血,迅速抓住了树根部。

张起灵跃下来找到他时,他惊的差点掉下去,心说这武功也太bug了吧。张起灵迅速找到了着力点,整个人稳稳的扒在峭壁上,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关根则用一根豹筋把自己吊在一棵树上,豹筋平时被他缠在腰上当腰带,张起灵没见过,见他没什么大事,不由伸手摸了摸,边赞道:“好筋。”

关根简直对他时不时产生的奇妙好奇心无语,道:“大哥,能不能先想办法让我上去?”

“不能上。”张起灵道,“他们有援兵,我们往下。”

“……”关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心说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又不是你,我不会飞好吗?

张起灵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如履平地般移到他上面一点的位置,对他道:“我要解了。”

“你什么?”关根突然感到不妙,下意识的抬头,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便猛地往下坠,只见上方的张起灵抬手就解了豹筋,抓在手里跟着他一跃而下,凌空揽住他的腰,脚下连点数下缓住了落势,在他耳边道:“借它一用。”

关根便松了抓着豹筋的手,转而去抓张起灵的衣服。在下坠的呼呼风声中扭头去看他的脸,只见他仍然是一幅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关根心说怪了,我刚刚听到你好像在笑我,难道是我的错觉?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张起灵不愧十八般武艺都精通,将豹筋使的出神入化,时作绳索时为剑,可为软鞭亦可为杖。抱着连人带包快八十公斤的他一路跃至崖底,也只是呼吸有点乱。关根踩到地面,心想他跟张起灵还需要什么吊桥效应,自己命都是他的,八年前他跃下三十米的雪坡来救自己时就知道了,即使有也早在八年前就发酵了。

包袱里有火折子,两人用干树枝做了些火把,点起来照明,在崖底看到了摔下悬崖的其中一个追兵的尸体,他的运气显然没有关根那么好,已经摔成了一滩烂泥,关根感到有点反胃,便不再看,问张起灵:“往哪儿走?”

张起灵想了想说:“我们偏离官道约三十里,此地有峡谷,我们现在很可能在峡谷中。”

峡谷,说明无论往哪儿走,出口都只有一个,那岂不是意味着无论哪个出口都有可能有追兵?

张起灵显然已经也想到了,脸色不太好看起来。两人无言一会,关根沉声道:“还有一个办法,从山体里穿过去,或许能绕开追兵。”

张起灵皱眉,不解的看向他,关根往前走两步,拍了拍一块巨石道:“这是一块封墓石,这座山里有一个古墓,下来时我观察了山势走向,这是一处天然的风水宝地,若是墓建在这山里,或许可以从里面绕到山的另一边去。”

张起灵目露惊诧,他研究了十几年的兵法和战术,对风水堪舆却是没什么了解的,更别说古墓了。关根已经来回走动,试图定位出这个古墓的位置,他在寻龙点穴上只是半吊子,还是迫于生计跟胖子学的。现在多少算是按头营业,要在十九岁的张起灵面前露一手。

他捡了追兵摔下来的刀让张起灵做了把铲子,定了个大致方向,开始挖盗洞。

打盗洞那他多熟啊,像只勤劳的土拨鼠,很快便打出一个洞来。铲子“叮”的一声撞到了硬物,关根凑近一看便乐了,这不是墓墙又是什么?张起灵也看到了,问他:“砸开?”

“等等,”关根退了下,“你先站远些。”

张起灵不解其意,还是站远了一些,关根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刺破墙皮,一小股液体立刻喷了出来,洒在土里发出刺鼻的味道。

关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边上挖了个坑,仔细地戳破墙皮,让液体流进坑里,边做边解释道:“古墓通常会在外墙夹层中放上强酸来防盗墓贼,一旦外墙破裂,强酸喷出来,足以杀死前面的人。我看一个朋友这么做过,我也只是一试。”

很快酸液放完了,关根便大着胆子开始拆墓墙,张起灵也来帮他,拆出一个可容一人进入的洞口来,关根扔了个火折子进去,好一会才灭。便道“进吧,没有毒气。”张起灵率先跳下去,关根将包袱扔给了张起灵,自己也跳了下去。两人举着火把,发现这只是一个耳室,走入甬道,便往更深处走去。甬道中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边上也没有壁画,直走了约小半个时辰,墙壁上才开始出现简陋的壁画。

关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便道:“墓很大,看来的确贯穿了整个山体,按照它的规格和布局,找到主墓室或许可以出去。”

张起灵面色严肃地点头,进来的洞口已经填上了,他们得尽快找到出口。

两人一路奔波,这时都有点饿,关根的生物钟提示他,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于是两人找了一间耳室,跟张起灵生了堆火,吃了一些包袱里的食物和水,决定休息一会。

张起灵说他先守夜,轮换关根。墓底阴冷,关根心疼地把黑貂裘铺在地上做了个床躺上去,地面又硬又冷,他身上有伤,被撞到的胸腹处也一阵一阵的疼,但没一会儿他还是睡熟了。一明一暗的火光中,张起灵神色复杂的脱下了被染成暗红色的狐裘,披在关根身上,自己开始打坐调息。

关根醒的时候,张起灵还是盘膝打坐的姿势。关根感到精神好了许多,舔了舔嘴唇道:“小哥你休息会儿吧,我来守。”

张起灵摇了摇头,道自己已经调息过,不需要睡觉,继续走便是。关根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发现他确实面色如常,只好再次感叹,这就是高手的世界吗。

墙壁上的壁画开始越来越复杂,之前只有线条,现在已经有了色彩,但仍然太过简陋,无法提取任何信息,直到两人走到一座门前。门边立了两尊石兽,关根观察了半天,发现石兽的石座底下都是空的,误触机关极可能摔下去当场毙命。最终将视线定在石兽嘴里的珠子上,两根石兽都是整体雕刻成的,只有他们口中的珠子看起来可以移动。

他招呼张起灵:“抓牢,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把珠子拿出来。”

两人骑在石兽的背上,张起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