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喝热水确实治百病,第四天关根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说话还带着点鼻音。他对于张起灵要走这种事儿有点PTSD,无论哪一个他都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眼看张起灵又想叫人把被子搬去客房,他心一横,委屈道:“小哥,我生病你都没嫌弃我,我病好了你怎么还要走?”
“……”张起灵略略后退半步。
关根:“?”
呵,睡完就跑的渣男,亏老子还跟你卖萌。
他气呼呼的爬上床,躺在张起灵的被子上,张起灵好像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关根又坐起来:“晚上吃火锅,必须来。”
张起灵点点头,关根便笑了,似乎那一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了春节便是元宵,而元宵过后他们也要启程回军营了。
元宵节当日,吃了元宵,关根就喊上张起灵去看元宵灯会。天气仍然很冷,但没有冷却人们过节的热情,街上游人众多,张起灵和关根两人披着大氅,一路走一路猜灯谜,得益于关根的超常发挥,赢来的灯两人差点提不下,只好留下最喜欢的几盏,剩下的都分给了自己猜不出灯谜的小孩子。
有位公子哥见到他们赢了这么多灯,走过来做了个揖道:“这位兄台当真才高八斗,不知是哪家公子?”
关根谦虚道:“鄙姓关。”
公子哥一时想不起来京城有哪个有名的才子姓关,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恭维了一下,又注意到张起灵:“阁下是……?”
“……”张起灵没出声。关根笑眯眯介绍道:“张起灵,张将军。”
“啊!”公子哥十分惊讶,他显然也只听过张起灵少年将军的名号,没有见过真人,赶紧道:“张将军,久仰大名,失敬失敬,不知两位可有兴致来诗会小聚?”
“没有。”
“好啊。”
“……”公子哥为难的看着两人。
张起灵无奈的看了一眼关根,只好改口:“……去吧。”
公子哥松了口气,殷勤的将两人带进了一个茶楼。这茶楼关根听说也是蛮高级的那种,看来这公子哥家里的官也不小。上了二楼雅间,里面还有几人,也是公子哥的打扮,每人面前都温了壶酒,中间有个投壶,谁没投进便要作诗一首。不过这种才子聚会多是为了展示才情,也有人故意不投中只为赋诗的。
关根看多了电视剧和小说,本来以为这种地主家的儿子们多多少少会有些骄纵的脾气,没想到经公子哥介绍后,大家态度都很友好,纷纷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热情邀请他们加入。关根没玩过,想体验一把,自然是从善如流,张起灵也面无表情的坐下了。只是他比较不配合,投壶他就没有投不中的,倒是关根失手了两次,默写了两首诗出来,既不过分出众,又不是平庸货色。加上他为人和善,很快便与他们打成一片。
玩儿了约一个时辰,关根看张起灵面无表情快要睡着的样子,便起身告辞。最开始邀请他们的公子哥急急忙忙追出来:“关公子留步。”
关根停下来,转身看他。
公子哥欲言又止,最终道:“关公子才情卓越,为何藏巧?”
关根笑了笑:“志不在此而已。”他只写过笔记,那是真没写过诗。
公子哥看起来是个喜欢谈诗写文的,又道:“那可否请关公子赐教一首?这次勿要藏了!”
关根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赐教谈不上,借花献佛罢了。以何为题?”反正他也就是默写一首的事,一点也不麻烦。
公子哥想了想:“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关兄便以离别为题吧。”说着便从掌柜处取了纸笔来。
关根想了想刚刚那群靖国的花骨朵们,笑了笑,提笔写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注]
公子哥拿着纸默念两遍,长鞠一躬,关根摆摆手,跟张起灵出了茶楼。
走在街上,张起灵道:“是前人的诗?”
“那当然。”关根悠闲道,“我像是会写诗的样子么。”
张起灵莞尔,关根道:“前面有写祈福花灯的,去不去?”张起灵便点头,两人走到摊子前,一人取了一枚花笺写了递给摊主,摊主收了钱再放入河里,河面上飘满了花灯。关根心想中秋节的灯会时张起灵说“无所求”,现在不知道写了什么,难道现在他“有所求”了?